一旁的林瑶却接过了话。

    “现在的网友就爱看这种充满民俗特色的悲剧反转。”

    “太完美的婚礼根本没人在意，就得有残缺才有话题度！”

    “这么好的剧本，只播一次太浪费了。”

    她指着顾泽川，又指了指我。

    “只要明年大典我们再来一次碎碗戏码。”

    “你们在市中心买房的首付就彻底够了！”

    “我这是为了你们的未来考虑，你别不识好歹。”

    又是这句话。

    “为了我们好”。

    我直视着顾泽川的眼睛，平静地开口。

    “我们灵泉族的祭祖大典要办三天，今天是第一天。现在开窑，还来得及再烧一对同心瓷碗。”

    顾泽川的脸上顿时写满了为难。

    他拉着我的手，放低了声音，小声恳求。

    “星绣，就不能……再等一年吗？瑶瑶的计划真的很好，等我再攒些钱，我保证……”

    “不能。”

    我坚决地摇了摇头，抽回自己的手。

    然后一字一句地告诉他：“顾泽川，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等今年祭祖大典结束前，你若拿不出合格的同心瓷碗，我就在祖先牌位前起誓，此生与你，再不相见。”

    顾泽川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深知，在我们灵泉族，对先祖的誓言是刻在骨子里的信仰，绝不可违。

    他看着我决绝的眼神，沉重地点了点头。

    林瑶见状，气得狠狠跺了跺脚，瞪了我一眼，转身跑了出去。

    傍晚，我和顾泽川一起在院子里准备泥料，制作粗胚。

    但他全程都心不在焉，手机响个不停，一看就是林瑶在给他发消息。

    他频频走神，揉泥的力道时轻时重，我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开口提醒。

    “水加多了。”

    “力道不对，泥会散。”

    “专心点！”

    在第十次因为他分心而导致拉好的粗胚轰然坍塌后，我停下了手。

    我看着那堆烂泥，平静地开口：“你如果真的不想今年娶我，那就算了。”

    顾泽川惊喜地猛然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是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谢谢你，星绣！你真是太好了！你放心，明年！明年我一定做出全世界最好的同心瓷碗来娶你！”

    话音未落，他就像逃一样，把手上的泥巴在身上随意一擦，飞快地跑了出去。

    我知道，他是去找林瑶了。

    这时，阿妈从屋里走了出来，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满身泥泞的我，轻轻问了三个字。

    “死心了？”

    我沉默地点了点头。

    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在我的手中，那一对为我自己准备的瓷筷粗胚，在月光下，已经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