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去少则一月，多则三月，这段时日，你少出门，在府中多读书，好生跟着管家学学管账和礼仪，婚事等我回来再议。”

    是一支白玉簪，成色不错，做工精细，只是格外素净。

    他咳了两声，遮掩道:“昨日看见这支簪子，就觉得衬你。”

    若是之前他送我首饰，我定会欣喜若狂。

    还要自作多情地想，自己的努力总算有了回报。

    可现在，我垂眸看着那支簪子。

    脑子里想的却是这种成色能值多少银子?

    我接过来，羞涩一笑。

    “多谢世子。”

    我生得俏，眸如点漆，唇自含红，盈盈一笑间，眼波流转。

    苏青衍呼吸微窒，痴痴地看着我。

    “那……等我回来，再给你寻更好的。”

    我柔声提醒。

    “天色不早了，世子早回吧。”

    苏青衍眼神清醒了些，面色微冷，甩袖离开。

    5.

    次日，苏青衍离府。

    不过半日，苏夫人差人唤我过去。

    雍容端庄的妇人稳坐高台，眉梢眼角皆是喜色。

    一见我，便亲热地抓住我的手。

    “你这丫头，倒是个有福气的。”

    我满头雾水，没有贸然开口。

    苏夫人挑眉，“这时候还瞒着我作甚?”

    说着，她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但侯府不过表面看着风光，内里却早就败落了。”

    “不是我和侯爷嫌贫爱富，实在是衍儿的婚事关乎整个侯府，他与你是断没有夫妻缘分了。”

    “你也到了嫁娶的年纪，这些日子我一直寻摸着想为你相看夫婿，却张不开这个口。”

    “却不知道还有这一桩旧事，这下好了，程公子既来提亲，便是两相欢喜，叔母便认你做义女，为你添妆，送你风光出嫁，也算全了与你母亲的情分，你看这样可好?”

    我皱眉，疑惑地问：“程公子？”

    苏夫人笑，“三年前你来京路上，可曾在冀州救过一落水男子?”

    隔了太久，我只恍惚记得是有这回事。

    恍神间，侯夫人推我一把。

    “人就在前院，去看看吧。”

    6.

    我满腹疑窦，迟疑着走近。

    只见一青衫男子立在廊下，衣摆被风拂得轻扬。

    我轻声唤:“程公子?”

    那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清艳的面孔。

    眉如远山含黛，一双眸子清透温润，似盛着一汪春水。

    墨发仅用一支素玉簪束起，周身气质谦和如春风拂面。

    当真算得上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柳芜姑娘，好久不见。”

    我一时竟看呆了。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原来是他。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三年前的旧事如潮水般翻涌而来。

    那年，我一路颠簸奔赴上京。

    途经冀州渡口，恰逢汛期河水暴涨。

    岸边有一书生落水。

    水流湍急，无人敢下水施救。

    我自幼长在江南，熟稔水性。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拖上来。

    那书生咳个不停，却紧紧地抓着我的衣袖。

    “我名程瑾，冀州人士，敢问姑娘名姓，家住……”

    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衣衫湿透不敢耽搁。

    匆匆披上路人递上的外衫离开，只来得及丢下名字。

    “我叫柳芜。”

    7.

    我从未想过。

    当年那个狼狈虚弱的落水书生，竟是如今的新科状元——程瑾。

    眼前的人身着青衫，身姿挺拔如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