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一次上大学的机会。

    让一套我还了八年贷款的房。

    如今，还要让我让掉拆迁款和半辈子的安稳。

    民警让我们都去派出所做笔录。

    我爸急得嘴唇直抖。

    “清芜，家丑不可外扬。你真把你弟媳送进去，你弟这婚还怎么过？”

    我轻声纠正他。

    “爸，他们已经领证了。”

    “那孩子呢？孩子不能没妈！”

    我看了一眼许曼的肚子。

    她低着头，手指攥得发白。

    那只手上戴着一枚金戒指。

    是我妈去年生日时，跟我说她手疼、干不了活，让我买来哄她开心的。

    现在戴在许曼手上。

    我笑了下。

    没拆穿。

    不是因为心软。

    是我手里的证据，还没到最狠的时候。

    出门前，我妈突然抓住我的袖子。

    “你弟媳要是出了事，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

    我垂眼看着她的手。

    那只手曾经在我高烧时，把我推下床。

    因为江清远第二天要考试，她说我咳嗽吵他。

    我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

    “那正好。”

    电梯门合上。

    身后传来我妈尖利的哭声。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镜面里映出我的脸。

    没有哭。

    也没有笑。

    只是觉得，这个年终于过得像样了。

    2

    派出所的灯白得耀眼。

    许曼坐在我对面，眼泪掉的很快。

    “姐，我真的不知道那样犯法。”

    “妈说你离婚后情绪不好，怕你乱花钱，才让我帮忙代签。”

    我妈立刻点头。

    “对对对，是我糊涂。”

    “警察同志，这就是家里人闹矛盾，不算诈骗吧？”

    民警翻着材料，语气很淡。

    “冒用他人签名领取补偿款，金额巨大，是否构成犯罪要看后续调查，不是你们说不算就不算。”

    我妈脸色一变。

    她看向我，眼里终于有了慌。

    “清芜，你说句话啊。”

    我没有说话。

    大哥江清安坐在旁边，压低声音。

    “差不多得了。妈年纪大了，真吓出病你负责？”

    我抬头看他。

    “你刚才不是要拿两百万买学区房吗？”

    他脸一沉。

    “我是为了孩子。你一个人住，拿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又是这句话。

    我一个人，所以不配有钱。

    我离过婚，所以不配有房。

    我没有孩子，所以不配有未来。

    小妹江清瑶也坐不住了。

    “姐，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美容院是我一直想做的事业，又不是拿去赌。”

    “你的事业，为什么要用我的钱？”

    她愣了一下，眼圈马上红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

    以前我带她去补课，给她买舞鞋，替她交艺考费。

    她考上大学那天，朋友圈发的是：“感谢爸妈托举。”

    我在下面点了个赞。

    她私聊我说：“姐，你别介意，我怕同学知道家里钱是你出的，看不起我。”

    我那时回她：“没事。”

    我说过太多没事。

    才让他们真以为我什么都没事。

    许曼忽然捂住肚子，弯下腰。

    “清远，我肚子疼……”

    江清远立刻站起来。

    “姐，算我求你，你先签个谅解书行不行？曼曼怀孕了，受不了刺激。”

    民警皱眉。

    “现在还没到谅解阶段。”

    江清远像没听见，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