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姐，你不能这么狠。你把曼曼送进去，就是逼死我。”

    我看着他跪着的样子。

    小时候，他摔碎了邻居家的玻璃，也是这样跪在地上哭。

    我妈扭头就打了我一顿。

    因为那天只有我带他出去玩。

    后来我才知道，玻璃是他拿石头砸的。

    可我已经替他赔了钱，也替他挨了打。

    我往后退了一步。

    “江清远，别跪我。”

    他抬头，眼里全是怨。

    “你真不管我了？”

    我点头。

    “嗯。”

    这个字落下去，江清远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我妈扑过来推我。

    “你弟都给你跪下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被她推得后退半步。

    旁边有人扶了我一下。

    我回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陆闻川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黑色大衣。

    我的前夫。

    也是我妈口中那个“好歹要过你”的男人。

    他看着我，眉头皱得很紧。

    “江清芜，大过年的，你非要把事情闹成这样？”

    3

    我和陆闻川离婚，是三个月前的事。

    他妈嫌我不能生。

    他嫌我把娘家看得太重。

    签离婚协议那天，他只说了一句话。

    “你总有一天会知道，除了我，没人真心替你撑腰。”

    可现在，他站在派出所门口，说的第一句却是让我别闹。

    我看了他一眼。

    “谁叫你来的？”

    我妈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哭着迎上去。

    “闻川，你快劝劝她。她现在谁的话都不听了，连亲弟弟都要害。”

    陆闻川把目光落到我身上。

    “清芜，先撤案。钱的事，我可以帮你们协调。”

    我笑了下。

    “你用什么身份协调？”

    他沉默一瞬。

    我妈替他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们离了婚，他也是为你好。”

    陆闻川眉心皱得更深。

    “我不是来跟你吵的。”

    “那就闭嘴。”

    话音落下，周围都安静了。

    陆闻川脸色微变。

    结婚三年，我很少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工作忙，我等。

    他妈挑剔，我忍。

    他把我工资补贴娘家的事拿出来讽刺，我也只是低头说：“以后不会了。”

    他妈在饭桌上骂我不能生，说陆家娶我倒了霉。

    我等他替我说一句话。

    他只给我夹了一块排骨。

    “少说两句，先吃饭。”

    后来我才知道，那盘排骨是他妈招待客人剩下的。

    许多我以为的温柔，不过是我自己给自己找的台阶。

    许曼还在哭。

    江清远扶着她，眼底却浮着不耐。

    我捕捉到了那一瞬。

    很好。

    看来他们也不是多恩爱。

    民警把许曼单独叫进去问话。

    半小时后，她出来时，眼妆花了。

    她路过我身边，忽然低声说：“姐，你非要把我逼死吗？”

    我侧头看她。

    “不是你说，孩子以后会记得我的好吗？”

    她脸色一白。

    我继续道：“你肚子里的孩子，真会记得我吗？”

    许曼猛地抬头。

    江清远也僵住了。

    我妈没听懂。

    “你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只拿出一份打码后的孕检单复印件。

    那是许曼丢在我家垃圾桶里的。

    上面孕周对不上。

    按时间算，她怀孕时，江清远还在外地出差。

    我没有直接交给警察。

    因为那不是今晚最重要的证据。

    但许曼已经乱了。

    她哆嗦着去抓江清远的手。

    “清远，你别听她挑拨。”

    江清远盯着那张纸，脸色一点点发青。

    我爸终于忍不住了。

    “江清芜，你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我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