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侯府嫡长女，我幼时落水落下了弱症。

    未婚夫沈长辞总拿我身子弱当借口，怕我大婚受累。

    庶妹林晚棠趁机提议，说婚事繁琐，她要替我先试试规矩。

    我熬了三个月的心血嫁衣，她抢着先穿。

    我耗费重金定做的凤冠，她争着先戴。

    沈长辞不仅不拦着，反而笑着夸赞她比我这个新娘还操心。

    我曾满心愧疚，以为是自己拖累了他们。

    直到大婚前三日，我偶然撞破了他们的秘密。

    庶妹穿着我的嫁衣，披着红盖头，问沈长辞若是娶她会不会更欢喜。

    沈长辞用低头深情的一吻回应了她。

    我站在门外，突然觉得无比荒唐可笑。

    所谓替我试婚，不过是他们打着为我好的名头，把洞房花烛先过了一遍。

    我连质问的力气都省了，平静地将退婚书压在嫁衣下面。

    全府上下还在为了我如期出阁而张灯结彩。

    可这场被别人替我试过的婚事，我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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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退婚书压进嫁衣最里层时，指尖摸到袖口那枚歪斜的并蒂莲暗扣。

    那是沈长辞十六岁那年替我缝的。

    他不懂针线，把一枚暗扣缝得七扭八歪，还笑说：“阿蘅，往后你若嫁我，袖口有我守着，风都吹不进来。”

    那时我病后怕冷，也信了他很多年。

    红烛烧得稳，丹桂隔帘问我：“姑娘，这嫁衣还要送去给二姑娘试吗？”

    我合上匣盖：“送吧。”

    丹桂愣住，捧着衣匣的手一紧：“姑娘，她今日已经穿过一次了，明日还要试拜堂礼，后日还要试进门礼，这哪里是替您试规矩，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继母陈氏扶着林晚棠进来，“阿蘅身子弱，晚棠心疼长姐，替她劳累些罢了，你一个丫头倒会挑拨。”

    林晚棠眼眶微红，低头看我：“姐姐若不愿，我便不试了，反正姐夫说了，规矩错了也不打紧，他不会怪姐姐的。”

    她一句姐夫，说得自然。

    我抬眼看她。

    她今日鬓边簪着我的赤金海棠钗，钗尾垂珠轻晃，正落在她颈侧那点吻痕旁。

    沈长辞站在门外，听见动静掀帘进来，目光先落到林晚棠身上，才移向我：“又闹什么？”

    我没有说话，只把茶盏往旁边挪了半寸。

    他皱眉，走到我案前，指腹按住嫁衣匣角：“阿蘅，晚棠替你分忧，你该谢她，别让外人看侯府嫡女这样小气。”

    丹桂道：“世子，这嫁衣是姑娘熬坏眼睛一针一线做的，二姑娘穿着见外男，传出去如何算？”

    沈长辞埋怨地看她一眼：“我又不是外男。”

    屋里静了一瞬。

    我松开帕子，帕角也绣着那枚歪斜暗扣。

    林晚棠轻轻扯住沈长辞袖子：“姐夫别怪姐姐，姐姐只是病着，心里不痛快罢了。”

    沈长辞神色柔了些，抬手替她扶正发钗：“你总替她说话。”

    昨夜那一吻，又浮上来。

    他也是这样低头，指节扶住她的钗，温柔得像怕碰碎什么。

    陈氏笑道：“长辞，这试礼少不得你在旁指点，晚棠年纪小，若哪里做错，你多担待些。”

    沈长辞颔首：“自然。”

    我看着他袖口。

    那里本也该缀一枚同样的暗扣，是我替他做婚服时偷偷藏的私心。

    可今日他穿的常服袖边空荡，半点旧痕也没有。

    我问：“你的婚服呢？”

    沈长辞一顿：“送去改了。”

    “改哪里？”

    林晚棠抢先道：“姐姐别问了，是我瞧着姐夫的婚服纹样太素，便让绣房添了些花样，左右是为了婚仪好看嘛。”

    我点点头：“原来如此。”

    我太平静，他反倒蹙眉：“阿蘅，你若不舒服，就回榻上歇着，明日试拜堂礼不用你露面，晚棠替你便是。”

    我笑了笑：“好。”

    他盯着我看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