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发布:2026-07-03 19:09 字数:1363 作者:一只鸽子
他没有问我高不高兴,只低声道:“别又拿身子说事,婚期已定,沈侯府和永安侯府都不能失礼。”
我将袖中退婚书往里按了按。
纸角硬,硌着掌心。
丹桂送嫁衣出去时,林晚棠故意落后一步,贴近我耳边:“姐姐,你看,哪怕我穿你的嫁衣,姐夫也只怕你误了婚期。”
我抬手替她理了理垂下来的红绦:“你喜欢,便穿稳些。”
她怔了怔。
我没再看她,只对丹桂道:“把那枚旧暗扣取下来,别留在嫁衣上。”
丹桂脸色一白:“姑娘,那不是您最宝贝的吗?”
沈长辞脚步停在门槛外,回头看我。
我迎着他的视线,把剪子递给丹桂:“旧东西碍眼,拆了吧。”
剪刃咔嚓一声合上。
那枚暗扣滚到地上,正停在沈长辞靴边。
他低头看着,没有弯腰去捡。
2
喜堂的红绸挂满前院时,林晚棠穿着我的嫁衣在众人面前练拜堂。
她站在高阶上,凤冠压得颈子微弯:“姐姐身子不便,我替姐姐走一遍,诸位莫笑我笨。”
族中婶娘笑:“二姑娘哪里笨,瞧这身段,倒比新娘子还像新娘子。”
陈氏嗔她们:“可不敢胡说,阿蘅才是长姐。”
话是这样说,她手里的红封却递给了林晚棠。
沈长辞站在堂下,捻着礼单。司仪说到新妇入门要跨火盆时,他忽然开口:“火盆撤了吧,阿蘅怕热,晚棠也别试了。”
司仪说火盆是老规矩,沈长辞只道:“规矩是给人用的。她们姐妹一个病弱,一个娇养,都不必受这份罪。”
林晚棠眼里浮出笑意,隔着红盖头看他:“姐夫待姐姐真好,连我也沾光了。”
我坐在屏风后,手里握着药盏。
药凉了,苦味压在舌根。
父亲坐在主位,听人称赞沈长辞体贴,只道:“长辞稳重,阿蘅嫁过去,我放心。”
我开口:“父亲,若我不嫁呢?”
满堂笑声停了半拍。
陈氏先沉下脸:“大喜日子将近,说什么晦气话,你是嫡长女,婚书早定,岂能由着性子胡来?”
父亲也皱眉:“阿蘅,莫任性。”
沈长辞绕过屏风走来,俯身看我,声音压低:“你又怎么了?”
我看着他腰间玉佩。
那是我及笄时送他的,佩绳旧了,我年前替他重新打过结,结尾藏着一缕我的发丝。
如今佩绳换成了新的,尾端缀着林晚棠常用的粉色丝线。
我问:“玉佩的绳子,谁换的?”
沈长辞低头扫了一眼,神色不变:“旧了,晚棠顺手替我换了,阿蘅,这也要计较吗?”
林晚棠走下阶,红盖头被喜娘扶着,嗓音带怯:“姐姐若不喜欢,我拆了便是,我只是瞧着姐夫佩绳磨手,没想那么多。”
我没有接她的话。
沈长辞见我沉默,以为我服软,语气缓了些:“你身子不好,别把心思放在这些小物上,大婚后我会照料你。”
“如何照料?”
他顿住。
我把药盏放回案上:“像今日这样,让她替我拜堂,替我入洞房,替我做沈夫人?”
林晚棠身子一僵,红盖头下露出的指尖攥紧嫁衣。
沈长辞脸色微沉,伸手扣住我腕骨,力道不重,却不容退:“阿蘅,说话要有分寸,晚棠清白,你这样污她名声,旁人会怎么想?”
我看着他按在我腕上的手。
昨夜也是这只手,扶着林晚棠的后颈。
我轻声道:“我没有说旁人,我在问你。”
他目光暗下去:“我答应过娶你,便不会食言,你还要怎样?”
堂中亲眷渐渐围上来。
族叔打圆场:“女儿家出嫁前总有些脾气,世子哄哄便是,别让宾客看笑话。”
陈氏道:“是啊,阿蘅病久了,性子难免拧巴,长辞多担待。”
父亲咳了一声:“阿蘅,给晚棠赔个不是。”
丹桂急道:“侯爷,姑娘并未说错什么。”
陈氏冷眼扫过去:“主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沈长辞松开我的手,转而吩咐身后小厮:“把这丫头带下去,免得她再教坏阿蘅。”
我猛地抬眼:“她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