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发布:2026-07-03 19:10 字数:1350 作者:一只鸽子
沈长辞语调仍平:“所以才该替你管教。她若真为你好,就该劝你安心待嫁,而不是挑着你闹。”
丹桂被两个婆子扯住胳膊,仍回头看我,眼圈通红:“姑娘,奴婢没事,您别急。”
我起身太快,胸口一阵闷痛。
沈长辞伸手扶我,指腹刚碰到我袖口,又停住了。
那里空了。
那枚暗扣已经被剪下。
他的视线落在空袖边,眼底一慌。
林晚棠一晃,喜娘扶住她:“二姑娘累着了。”
沈长辞立刻收回手,转身扶她:“先送她回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丹桂被拖出喜堂。
袖口漏进一点风。
父亲沉声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谁再多嘴,家法处置。”
沈长辞扶着林晚棠离开前,回头看我一眼:“明日我来接你试冠,你别再闹了。”
他走后,一个小厮匆匆从侧门进来,把一张改好的婚服单子交给管事。
我垂眼扫过。
单子上写着,沈世子婚服内衬尺寸,按二姑娘昨日所量修改。
3
丹桂被关在柴房时,我提着药箱去看她。
她额角磕破了,见我进来还要跪,我按住她肩:“别动。”
丹桂咬着唇:“姑娘,奴婢没用,连您的嫁衣都护不住。”
我替她上药包扎:“嫁衣不打紧,人还在就好。”
她低声道:“姑娘真不嫁了吗?”
我把白布缠过她额角:“不嫁。”
这两个字说出口,我才发现并不疼。
柴房门被人推开。
陈氏身边的周嬷嬷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药:“夫人说了,明日大婚,姑娘不可再病倒,药要当面喝。”
丹桂挡在我身前:“姑娘今日已经喝过了。”
周嬷嬷笑了笑:“这碗是沈世子特意送来的安神药,说姑娘心绪不宁,喝了好睡。”
我看着那碗药。
汤色比平日深,边沿浮着细碎药渣。
我接过来,袖中银簪轻轻探入,簪尖很快泛出一点暗色。
周嬷嬷盯着我:“姑娘,世子一片心,莫辜负了。”
我抬眸:“放着吧,我等会儿喝。”
“不成。”她脚步挡住门,“夫人吩咐,奴婢要看着姑娘喝完。”
丹桂怒道:“你们这是逼姑娘?”
周嬷嬷不急不慢:“大姑娘若明日晕在花轿里,丢的是侯府脸面,沈世子也是为您好。”
我端起药碗,指尖贴着碗壁。
门外忽然响起沈长辞的声音:“怎么还在这里?”
周嬷嬷立刻躬身:“世子,姑娘不肯喝药。”
沈长辞进门,先看药碗,又看见丹桂额上的白布:“我说过,只是小惩,谁准你们伤她?”
周嬷嬷忙道:“是她挣扎。”
他没有再追究,只伸手接过药碗,吹了吹,递到我唇边:“喝了吧,安神而已,明日我亲自来迎你。”
我看着他。
从前我夜里惊醒,他也曾这样把药吹温。
那时他袖口有针脚粗糙的暗扣,磨得我脸颊发痒。
我避开碗沿:“你知道里面有什么吗?”
沈长辞眉心微动:“太医开的安神方,还能有什么?”
林晚棠从他身后探出半张脸:“姐姐是不是疑心我?这药是我亲自盯着熬的,姐姐若怕,我替姐姐尝一口。”
沈长辞按住她手腕:“你身子娇,别胡闹。”
林晚棠低头:“我只是想让姐姐放心。”
我忽然笑了:“那就让她尝吧。”
屋内静了。
沈长辞脸色沉下来:“阿蘅,晚棠好心,你别得寸进尺。”
我指尖一松,药碗落在地上。
黑褐色药汁溅开,林晚棠退得太急,裙摆沾上一点,很快褪出灰白斑痕。
沈长辞蹲下身,指腹沾了点药渣,放到鼻尖一闻,脸色终于变了。
林晚棠先开口:“姐姐,你宁可打翻药,也不肯信我吗?这药熬坏了布料,未必就会伤人呀。”
沈长辞没有看她,只问周嬷嬷:“药方在哪里?”
周嬷嬷扑通跪下:“奴婢不知,是二姑娘房里的丫头送来的药包,说世子点头了。”
林晚棠脸色一白:“我没有,我只是替姐姐熬药,药包是母亲给的。”
陈氏赶来,正听见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