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坏，”他把模具推给我，“还能用，别这么看着她。”

    我握住裂开的手柄，指腹贴着那道缝，没再问第二遍。

    回出租屋前，我给大学导师发了邮件，国外合作项目有回国名额，我问她现在申请，会不会太晚。

    发完邮件，李子峰从后面替我围上围巾，“风大，别感冒，你今天太安静了，我反而不习惯。”

    张佳佳的电话打进来，他看了一眼屏幕，松开了替我系围巾的手。

    “佳佳一个人在店里等末班车，我去接她，你先回吧。”

    围巾结松垮的挂在脖子上。

    我站在路灯下，看见他快步走向街角，把我留在风里。

    3

    “你把资料发我邮箱了。”

    李子峰坐在餐桌前，电脑屏幕亮着我的简历页面，语气不重。

    我刚把裂开的模具放进抽屉，转身看他，“导师让我补材料，我想申请回国项目。”

    张佳佳端着咖啡从他身后探头，声音惊讶，“周悦，你要回国呀，那子峰怎么办，他今年好不容易拿到续签机会，你们不是说好一起留下来吗。”

    我看向李子峰。

    他没有否认张佳佳的说法，只把电脑合上，“你想回去可以先跟我商量，别一声不吭，你现在情绪不稳，做决定容易后悔。”

    我攥住抽屉把手，“我只是给自己留条路。”

    李子峰站起来，“悦悦，我知道这两天你委屈了，今晚华人社团中秋聚餐，我带你去，当着大家说你是我女朋友，行吗。”

    我抬头看他，他也看着我，眼底有疲惫的认真。

    “你会说清楚吗。”我问。

    他点头，伸手替我把碎发别到耳后，“会，你别总把我往坏处想，我在外面忙成这样，也是想以后给你安稳。”

    这话他以前也说过，只是那次他把最后一张车票让给我。

    我换了裙子。

    出门前，我把护照和存款证明扫描件发给导师，又把录音备份到云端，材料发完，我还在等他兑现那句公开。

    聚餐在社团活动室。

    桌上摆着带来的菜，张佳佳一进门就被老板娘拉住，夸她月饼做的漂亮。

    她把一盒月饼放到主桌，笑着说，“其实多亏子峰帮我，他比我懂火候。”

    有人看向李子峰，“你们俩配合挺好啊，是不是好事近了。”

    我坐在旁边，手里的纸杯被捏出折痕。

    李子峰下意识看我一眼，随即笑着解释，“别乱说，佳佳刚来，我照顾一下老乡而已。”

    他没有说我是他女朋友。

    张佳佳立刻低头，把袖口往下拉了拉。

    旁边女生眼尖，看见她手腕贴着膏药，“怎么了。”

    她轻声说，“没事，下午烤盘烫了一下，周悦的模具裂了，我怕她怪我，就急着补做几盒。”

    一句话把我推到所有目光里。

    有人小声说，“一个模具而已，至于吗。”

    李子峰把椅子往我身边挪近，手掌覆住我的手背，压低声音，“别在这儿闹，回去我赔你一个新的，刻十个你的名字都行。”

    他的掌心很暖，我没有立刻抽开。

    主持人开始分月饼，张佳佳忽然把那只裂开的月兔模具拿出来，“我想把第一个压出来的送给子峰，算谢谢他这几天帮我。”

    她用力按下去，手柄上的裂缝发出细小的响声。

    模具断开一角，月兔纹压歪了，那个悦字被硬生生揭出来。

    我站起身，“这是我的东西。”

    张佳佳手一抖，眼泪先掉下来，“周悦，我不是故意的，你要是不想我留在你们那儿，我今晚就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