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峰也站起来，第一反应却是挡在她面前，“周悦，你非要在这么多人面前逼她吗，她在这边没亲人，没钱，连住处都不稳。”

    我看着他，“那我呢。”

    他顿了顿，在等我让步。

    旁边老板娘开口，“小姑娘，人在外面互相帮一把嘛，别让男朋友难做。”

    李子峰的手又落到我手腕上，力道比昨晚重，“回家说。”

    我把手抽出，把断掉的模具角放进包里，“不用回家说了，我们分手吧。”

    他脸色沉下来，“你别拿分手吓我，你离不开这边，也离不开我。”

    我没再争，拍下垫付的账单，给导师回了确认邮件。

    走出活动室时，李子峰追到门口，把外套披在我肩上，“外面冷，穿着，悦悦，我刚才是急了，不是选她，你知道我心里是谁。”

    外套上有雪松味。

    我扶住门框。

    下一秒，张佳佳在里面喊，“子峰，老板娘说今晚让我住员工宿舍，但要你帮我签担保。”

    李子峰松开外套领口，“我很快回来，你在这儿等我，别乱走。”

    他又一次从我身边走过去。

    外套滑到地上，我没有捡。

    门外冷风灌进来，导师的电话打通了。

    “周悦，名额还在，但你要今晚决定，明天一早交护照复印件。”

    我看着地上的外套，轻声说，“老师，我回去。”

    4

    “你要回去。”

    李子峰把我堵在出租屋门口，手里捏着导师发来的材料清单，指节泛白。

    我刚从卧室拖出行李箱，拉链只拉了一半，里面放着护照、存款证明和断掉的月兔模具角，“我明早去办手续。”

    张佳佳站在客厅中央，身上披着李子峰的外套，声音轻的怕惊动谁，“周悦，你别因为我走，我已经跟餐馆说了，今晚就搬去宿舍。”

    李子峰立刻转头看她，“你别折腾，宿舍那边不安全。”

    我握着行李箱拉杆，“所以她不安全，我就该留下。”

    他闭了闭眼，“悦悦，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现在走，签证、房租、项目都要重新弄，你想过后果吗。”

    “我想过。”

    我把解约申请点开，“押金我不要了，水电我只付到今天，剩下的账单你们自己结。”

    张佳佳脸色微变，“我会付的，不会拖累子峰。”

    李子峰却看向我，语气冷下来，“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现在连一晚都不肯等。”

    这句话戳得我指尖发麻。

    我等过他解释月饼，等他拿回模具，等他公开我，也等他回头。

    他走近一步，拿出个小盒子，里面躺着一枚木质印章，底部刻着新月兔纹，手柄上刻着悦悦两个字。

    “我下午找木工店赶的，”他把印章放进我掌心，声音低哑，“旧的坏了就换新的，你别走，等中秋那天，我陪你重新做月饼，只做你爱吃的流心奶黄。”

    那枚印章边缘粗糙，明显是赶工出来的。

    我捧着它，指尖收紧，“你真的会陪我吗。”

    李子峰握住我的手，“会，今晚我哪儿都不去，就陪你。”

    张佳佳把手机递过来，“子峰，员工宿舍担保人必须现在签，不然床位给别人，”她咬住唇，“我自己去也行，最多不住了，我可以在店里坐一晚，真的没关系。”

    李子峰的手慢慢松开。

    新印章变得很轻。

    “我去签个字，很快，”他避开我的眼睛，“悦悦，你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谈。”

    我笑了笑，把新印章放回盒子，“你刚说哪儿都不去。”

    他烦躁的揉了揉眉心，“这不是突发情况吗，你能不能别抓字眼，佳佳要是真没地方住，你让我怎么安心。”

    张佳佳眼泪落在屏幕上，“周悦，对不起，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吧，签完我们就回来。”

    一句话就把他们说的自然又亲密。

    李子峰没纠正，只拿起车钥匙。

    我从包里拿出一叠打印件放在餐桌上，“房租、水电、社团材料费，还有你替她刷的共同账户，我都列好了，我的部分，我已经转走。”

    李子峰猛的抬头，“你查我账。”

    “我查自己的钱，”我把录音文件的备份链接发到他邮箱，“还有这些，是我解释不清时给自己留的。”

    张佳佳脸白了，“周悦，你录音，我们不是朋友吗。”

    李子峰挡到她面前，眼神沉得陌生，“周悦，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我把护照放进口袋，“从你把一美元扔给我的时候。”

    他脸色一僵，想伸手拉我。

    张佳佳在这时扶住桌沿，“子峰，我有点喘不上气。”

    李子峰的手停在半空，看了我一眼。

    我拉起行李箱，“去吧。”

    他追到门口，声音压得很低，“悦悦，别赌气，你走出这扇门，我不会再哄第二次。”

    “不用了。”我说。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他扶住了张佳佳。

    两个小时后，李子峰回到出租屋，才发现鞋架上少了双鞋，厨房的模具也不见了。

    他慌忙拨我的电话，没打通，发消息，是红色感叹号。

    他一口气冲下楼，在路口急的团团转。

    正收招牌的便利店阿姨看他满头大汗四处找人，朝他扬了扬手。

    “你在找那个拖行李的姑娘吗，你们小两口吵架了吧。”

    阿姨停下手里的活，看他的目光淡了几分。

    “走了好久了，问我机场往哪里走，我还纳闷呢，这么晚了还去机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