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翊扶着门，淡漠的声音远远传来。

    “我送堇妍回家，晚上不回来住。”

    “等生完孩子，你就去找个班上，让自己充实一点。”

    “我天天在外面工作，都是为了这个家，不要动不动拿离婚说事。”

    “只要你懂事点，乔栖，我不会动你。”

    ……

    这个家。

    他说过，努力工作，是为了给我更好的生活。

    让我安心待在家里养胎，是舍不得我受职场的委屈。

    等事业稳定了，就陪我去看山看海，去旅行，去实现一切迟到的承诺。

    以前的我真的相信宋翊说的每一句话，也总会心软妥协。

    但珍重的回忆和约定，已经等得太久。等到潮枯了，只留下一片褪色的滩涂。

    我在原地坐了很久，慢慢拿起手机，按灭了屏幕。

    漆黑的屏幕映出一张神情空洞的面庞。

    没有笑，也流不出一滴泪，眼睛像干涸的石头。

    是我没看清，这段婚姻就像我手上戴了三年的戒指，早已锈迹斑斑。

    既然已经朽烂，我也没必要拿着它当宝了。

    02

    如果不是后来的那些事，我大概会一直觉得，我得到了属于自己的爱情。

    没有小说里那么完美，但只要学会妥协，就能很幸福。

    至少，几个月前的我，还是这么认为的。

    那时，我拿着医院的检查单，一个人坐在妇产科门口，百感交集。

    妊娠七周。

    这是我第二次怀孕。两次的心境，截然不同。

    第一次怀孕时，我还没有准备好当个母亲，在事业规划和休养之间摇摆不定。是宋翊坚定地说服了我。

    宋翊说，他会跟进我负责的企划案，我只需要暂时把重心转向家庭，专心孕育我们的爱情结晶。

    听从安排辞职后，我把手上的工作一项项交接给他，偶尔还能从他的口中听到那些企划顺利推进的消息。

    他总是柔情万分地抱着我，说公司能起死回生走到这一步，老婆大人功不可没。

    我不觉得心血被抢走，只为他的成就打心底喜悦。

    只想着，等生下孩子，我就能把重心慢慢转回职场。

    于公于私，都和他做一对不负彼此的鸯侣。

    我却没想到，只是退了这一步，之后的两年，都被困在原地。

    一觉醒来，被单上见了红，随后便是接踵而至的噩耗。

    胎停，刮宫，下腹的坠痛持续了整整半年。

    温和的婆婆变了脸，骂我是个留不住种的废物。强迫仍在恢复期的我取卵，和他儿子做试管，以免耽误抱孙子。

    而宋翊当选了杰出青年企业家代表，受邀参与母校的校企人才培养计划，当天飞离云市，因公在京市逗留了半年之久。

    我给宋翊打过电话，发过消息，他耐心听过，给出的总是同一个回答：等他回家。

    等到他回来的那天，他丝毫不带半年未见的疏离，亲昵地环住我的肩膀，给了我一个拥抱。

    “你受苦了，乔栖。没事，我不怪你，是我们和这孩子没缘分。”

    “我都听妈说了，你重新开始备孕了，是吗？”

    “……对。”

    我心头蓦地发酸，低下了头。

    所有没吐露的委屈，都被一句轻描淡写的“我不怪你”堵得无去无从。

    “那接下来就看我的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