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翊把我的低头当成了点头，亲了亲我过耳的发梢，眼神里带上几分温存。

    “这次回母校，导师给我介绍了个同门师妹。她跟你一样，又努力又上进，就是缺少机遇。”

    “改天我邀她到家里来做客，你们一定很有共同语言。”

    “乔栖，你也把头发留长点吧，那样好看。”

    我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无意间看向他随手放在检查报告上的信封。

    没有封口的褐色纸袋里滑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女孩挽着他的胳膊笑得阳光明媚。

    恰好蓄着一头及腰的靓丽长发。

    第二天，那张照片被他带回了书房，取代了我们恋爱时期的合照，装饰在书桌上。

    一放就是两年。

    03

    经此一事，我们的关系好像回到从前，又好像完全变了。

    宋翊知道我再次怀上的消息后，每次回家都会给我带礼物。

    却渐渐忘了，我对香水里的酒精过敏，没有长到需要挽起的头发。

    更不记得，我嗜甜，但过劳到穿孔的胃很脆弱，吃到奶油会翻江倒海。

    随着公司业务蒸蒸日上，他越来越忙，总有理由彻夜不归。

    一次次忙音和已读不回后，我不再给宋翊打电话发消息，也不再过问他的行程。

    对此，宋翊随口对我说道：“这样挺好的。”

    “你终于不像以前那样疑神疑鬼了。”

    宋翊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轻松。

    “夫妻之间就是要多些信任。”

    我也扯了扯嘴角。

    也许，不是信任，只是一次次看到他解释时眉宇里的不耐，会显得在乎这一切的自己太卑微。

    所以干脆不去看，也不去问了。

    我以为，我们能就这样相安无事。

    却没想到，雨夜里的一通电话，撕下了所有的遮羞布。

    那一天，定点配送的纸箱外壳已经被雨水泡湿，我勉力抱着一周份的食材往回走。

    为了不让箱子硌到腰，我举高手上的东西，却因此疏忽了脚下。

    踩在台阶边沿的脚一滑，我整个人摔了下去。

    一瞬的麻木后，剧烈的痛楚淹没了我的呼吸。

    我的腿泡在水洼里，湿意通过衣物渗透了下半身。

    熟悉的坠痛如同附骨之疽，一丝一缕地爬进肚子。这种感觉，像极了头一次滑胎。

    极度的惊惧让我汗如雨下。

    孩子，我的孩子……

    我掏出手机，抖着手指按下紧急联系人。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我的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

    就在自动挂断的前一秒，电话终于被接通。

    “宋翊…”

    我强压在眼眶里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宋翊的声音，而是一个明媚的女声。

    “谁呀？宋哥在洗澡，我是他的助理，有事可以帮您转达～”

    我抓着手机，一阵茫然。我想怀疑自己拨错号，但那个亲昵的称呼又明明白白地告诉我，这就是宋翊的号码。

    “……你是谁？”

    “哎呀！宋哥，你洗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噪音，像话筒被匆匆掩住，但我依旧能听见，一个男声由远及近，语带无奈。

    “堇妍？你拿着我的手机做什么。”

    “你的电话响了好久，我担心有急事，就帮你接了嘛。别问了别问了，宋哥你先听电话！”

    “乔栖？”

    开关门后，宋翊的声音出现在电话的另一头，还带着一点残余的温和。

    我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质问他在哪，为什么一个助理会替在洗澡的他接电话。

    然而再开口的时候，也只能勉力控制嗓音，不让求助听着像摇尾乞怜。

    “……我在家摔倒了，肚子很痛，开不了车。能不能请你……”

    他打断了我，压低的声音里埋着藏不住的火气。

    “……你故意的吗？害死一个孩子还不够？”

    宋翊话里的冷漠让我耳边一阵嗡鸣。

    原来，这才是他的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