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送军粮出春关那日，未婚夫把通关金令给了敌国质女。

    她哭着怕被盘查，裴行舟便命我留在关外。

    “你是大晟女官，守军不会为难你。

    她身份敏感，我须先护她周全。”

    可当夜粮车中搜出敌军密信，我被当作细作吊死在城楼。

    临死前我才知道，她早与裴行舟私定终身，我的官印只是他们脱罪的一环。

    再睁眼，我回到金令送抵那日。

    裴行舟照旧来取：“阿蘅，把令牌给我，她等不得。”

    我当着他的面系好金令，登上监军谢临渊的马车。

    “裴大人说得对，她等不得。”

    我放下车帘：“所以你陪她留在京中，等廷尉审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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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驶出长街，谢临渊才把手里的卷宗放下。

    他生着一双冷淡的眼，穿玄色官服，袖口收得利落。

    “沈大人要审谁？”

    “朔越质女云岫。”

    我把一张货栈取货单递给他。

    “今日辰时，她会借裴行舟的金令出关。她随行的第三辆青篷车，车轴里藏着东西。”

    谢临渊没有接。

    “你既知道，方才为何不当场拿人？”

    “裴行舟会护她。”

    “他是你的未婚夫。”

    我看着车窗外倒退的屋檐。

    “很快就不是了。”

    谢临渊终于抬手，将取货单夹进卷宗。

    “沈蘅，诬告质女、私调监军，哪一项都够你丢官下狱。”

    “查不到东西，我自己走进去。”

    他盯了我片刻，屈指敲了两下车壁。

    马车立刻转向西市。

    云岫的车队还没出货栈。

    十几名黑甲卫封住前后门时，她正披着素白斗篷，站在裴行舟身后。

    她的脸很白，像是被阵仗吓住了。

    “阿蘅姐姐，你是不是误会了？”

    裴行舟拦在她面前，眉头紧锁。

    “你闹够没有？”

    “让开。”

    “云岫只是回别院取药。你若气我拿了金令，冲我来，别把公事当作争风吃醋的刀。”

    前世也是这样。

    每当云岫落一滴泪，我所有的质问就都成了恶毒。

    她要我父亲保管的仓印，他说她不过想见识大晟官制。

    她打听春关换防，他说她困在异国，想家也是人之常情。

    我若再问，他便会揉着眉心说：“阿蘅，你从前不是这样咄咄逼人的人。”

    我没有再和他辩。

    “拆车轴。”

    黑甲卫上前，裴行舟按住刀柄。

    谢临渊从我身后走出来。

    “裴员外郎是要与监军动手？”

    裴行舟的手僵住。

    木轴被铁锤砸开，先滚出一截油布。

    再往里，是一封用朔越密文写成的信，和半张春关布防图。

    云岫晃了一下。

    裴行舟回头扶住她，脸色也变了。

    “这不是她的东西。”

    谢临渊嗤了一声。

    “车是她的，金令是你给的。裴大人倒判得快。”

    裴行舟看向我，声音压得很低。

    “阿蘅，是不是你放的？”

    我以为自己早不会疼了。

    可那句话落下来，指尖还是冷了一瞬。

    我从袖中取出婚书，放进他手里。

    “这东西，才是我放错地方的。”

    当着货栈所有人的面，我将婚书从中撕开。

    “裴行舟，婚约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