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发布:2026-07-17 11:35 字数:1091 作者:迷糊果皮
2
密信送进廷尉司,半个时辰后,裴行舟便带着云岫追了过来。
云岫不能进审讯堂。
他便陪她站在雨里。
隔着半开的门,我听见他脱下外袍披在她肩上。
“别怕,我不会让他们把罪名扣在你头上。”
云岫低低啜泣。
“可沈姐姐恨我。她是押粮官,她想在车里放什么都可以。”
“她只是一时气昏了头。”
裴行舟顿了顿。
“我会让她说实话。”
堂上,廷尉将密信拓本推到我面前。
上面只有一句:粮至红峡,烽火为号。
落款处盖着我的官印。
与前世一模一样。
廷尉问:“沈蘅,这批粮由你经手,信上又有你的印。你如何解释?”
“官印昨夜在度支司封存,有三名书吏可以作证。”
“若是早就拓下印样呢?”
“所以我请查车轴。”
我指向油布上的蜡。
“西市货栈惯用松脂封货,度支司用的是蜂蜡。有人先把密信藏进车轴,再用货栈的蜡封口。查清谁定的车、谁付的银子,便能知道是谁动的手。”
廷尉点头,命人去查。
门被推开。
裴行舟带着一身湿气进来,呈上一张朔越医官开的药方。
“云岫今日出行,是为取治心疾的药。车由质子别院管事所定,她并不知情。”
“不知情就能脱罪?”我问。
“她入京五年,从未做过伤害大晟之事。”
“你怎么知道?”
他下颌绷紧。
“五年前两国议和,我在雪岭遇袭,是她藏我三日,替我引开追兵。没有她,我早死了。”
这便是裴行舟的恩情。
他念了五年,也护了五年。
护到看不见我沈家替他铺的仕途,看不见我为他整理的军册,更看不见云岫每一次柔弱背后的试探。
我问:“若证据确凿呢?”
他沉默片刻。
“若她真有错,我陪她承担。但在水落石出前,你不能因为嫉妒羞辱她。”
廷尉看我的眼神多了一分探究。
我忽然笑了。
原来一段五年的婚约,竟抵不过他一句“嫉妒”。
“裴大人多虑了。”
我摘下腕间的白玉镯,放在案上。
这是他母亲当年亲自给我的定亲礼。
“我连你都不要了,还嫉妒她什么?”
裴行舟脸色微白,伸手来拿。
我先一步松开手。
玉镯落地,碎成三截。
“从今往后,你报你的恩,我查我的案。”
3
货栈的账还没查清,北仓先出了事。
四百石军粮,一半发了霉。
我赶到时,仓门已经被围观百姓堵死。
麻袋割开,黑绿的霉斑从陈米里翻出来,酸腐味直冲鼻腔。
仓吏跪了一地。
父亲沈砚站在粮堆前,官帽已被摘下。
都察院御史展开封仓文书。
“北仓出入册上盖的是沈主事私印。来人,将沈砚收押。”
我挡在父亲面前。
“霉粮何时入仓,尚未查明。”
“沈女官,你也在涉案之列。”
御史冷冷道:“若非谢监军替你作保,你现在该和令尊戴同一副枷。”
父亲没有辩解,只看了我一眼。
“阿蘅,让开。”
我不动。
他抬手替我扶正被风吹歪的官帽,像我幼时第一次进账房那样。
“沈家教你算账,不是教你拦律法。”
铁链扣上他的手腕。
人群外忽然有人喊:“霉粮害军,这是通敌!”
烂菜叶和碎石随即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