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锁被劈开，谢临渊一脚踹翻刺客，反手卸了他的手臂。

    黑甲卫一拥而入。

    刺客嘴里溢出黑血，倒下前仍盯着我笑。

    他的牙缝里早藏了毒。

    “叫大夫！”

    我跪回父亲身边，用袖子替他擦血。

    “爹，您撑一撑。”

    他已经说不出话，只用染血的手在我掌心写了一个“七”。

    最后一笔落下，他的手垂了下去。

    我握着那只手，跪了很久。

    直到谢临渊蹲下来，将父亲睁着的眼轻轻合上。

    “沈蘅。”

    我没有应。

    “你可以哭。”

    我低头看着掌心的伤口。

    血沿着指缝滴在父亲的囚衣上。

    “我不能。”

    “他们还等着看沈家认罪。”

    刺客身上搜出一块裴府腰牌，还有一张盖着裴行舟私印的狱卒调令。

    证据太齐，齐得像是专程摆给我看。

    谢临渊问：“你信是他？”

    “我信他会为云岫枉法。”

    我站起来，腿麻得几乎没有知觉。

    “但他若真要杀我，不会让刺客报出自己的名字。”

    谢临渊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还算清醒。”

    我第一次觉得他这张冷脸很讨厌。

    “谢大人若不会安慰人，可以闭嘴。”

    他果真闭了嘴。

    走出牢门时，外面落了小雨。

    谢临渊撑开伞，始终落后我半步。

    我走到长阶尽头，忽然停住。

    父亲早上还替我扶过官帽。

    如今我回头，只能看见廷尉狱紧闭的黑门。

    胸口那根绷紧的线终于断了。

    我蹲在雨里，死死咬住袖口，还是哭出了声。

    谢临渊没有劝。

    他只是将伞往我这边倾，替我挡住所有窥探的目光。

    6

    父亲停灵第三日，裴行舟来了。

    他没有进门，只在灵堂外站着。

    “不是我。”

    这是他见我后说的第一句话。

    我往火盆里添了一叠纸钱。

    “裴大人的腰牌为何在刺客身上？”

    “一个月前丢的。”

    “私印呢？”

    他沉默了。

    我抬头看他。

    “在云岫手里，是不是？”

    裴行舟的脸色变得难看。

    “她说质子别院采买不便，我给过她一枚便印。”

    “给过多少次通行文书？”

    “三次。”

    “几辆车？”

    他答不出来。

    我笑了一声。

    父亲尸骨未寒，我竟还笑得出来。

    “你连她带什么出城都没问，就敢替她担保清白。”

    裴行舟上前一步。

    “阿蘅，我会查清楚，给沈伯父一个交代。”

    “不必。”

    我拿起火钳，将烧断的纸钱拨进灰里。

    “你离沈家远一点，就是最好的交代。”

    他眼眶微红。

    “你真的认定，我会害你？”

    “你不会亲手杀我。”

    我看着他。

    “你只会一次次把刀递给别人，再怪我为什么躲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