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越看向我，眼神带着不赞同。

    下台经过他身边，他低声说：“许眠最近状态不好，你别跟她计较。”

    “我没计较。”

    他放软语气：“极光以后带你去。今晚这么多人，别闹。”

    我盯着他：“季清越，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一顿。

    许眠抢答：“年会呀。”

    我替他回答：“在一起七周年。”

    他脸色微变。

    许眠立刻落泪：“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家里出事清越哥才照顾我，没想到让你误会。”

    同事纷纷劝：“七周年算什么大事？”

    “季总压力那么大，别为小事烦他。”

    小事。

    我胃疼到蹲路边是小事，生日他陪许眠去宠物医院是小事，他说许眠怕打雷离不开人也是小事。

    原来所有落在我身上的委屈，只要我没死，就都是小事。

    我点点头：“嗯，小事。”

    放下奖杯，拿起包转身就走。

    季清越追了两步：“梁栀宁，你现在走是让我在全公司面前难堪？”

    我停住。

    宴会厅门口冷风灌进来，吹得肩膀发凉。

    转过身，最后看了他一眼：“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你为难了。”

    推门走进夜色。

    身后传来许眠轻声问：“清越哥，栀宁姐是不是不要你了呀？”

    2

    外面下起了雨。

    我没带伞，站在酒店门口，雨水砸在地面泛起冷白的雾。

    我站了很久。

    打车软件排队还有四十三位，城市中心的夜晚，热闹是别人的，狼狈才是自己的。

    手机震了一下。

    季清越发来消息：【回来。别让大家看笑话。】

    他永远这样，不问冷不冷疼不疼，只在意局面体不体面。

    我退出聊天框，点开一个置顶很久却很少联系的人：

    【邵律师，之前那份股权归属材料，还有效吗？】

    对面很快回复：【有效。你终于想好了？】

    【嗯，我要离开季氏。】

    邵屿白是我大学同学，三年前就提醒过我，别把所有筹码放在季清越身上。

    那时我还笑他职业病，说清越不会亏待我。

    可后来公司上市，核心技术、客户资源、我用个人名义担保的融资都成了“共同奋斗”。

    我却连一个公开身份都没有。

    他说公开感情影响管理，我信了。

    直到许眠入职三个月，全公司开始叫她“老板娘”，季清越从没澄清。

    他说“越解释越乱，没必要”。

    我把这三个字嚼碎了吞下去，才发现它比玻璃还割喉。

    邵屿白的电话打过来。

    “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报了地址。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面前。

    他撑伞下车，看到我湿透的裙摆，眉头皱起。

    “你就站在这儿淋了二十分钟？”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被最亲近的人伤透时还能忍住。

    可一旦有人问一句疼不疼，眼泪就不争气地往下掉。

    他没多问，把伞往我这边倾，带我上车，递来一条干毛巾。

    隔着雨幕，我看见季清越从酒店走出来。

    许眠跟在他身后，身上披着他的西装外套。

    她仰头跟他说话，笑得很甜。

    季清越朝这边看过来，脸色瞬间沉了。

    我按下车窗，雨声涌入。

    他大步走近，视线从邵屿白脸上扫过：“他是谁？”

    我说朋友。

    他冷笑。

    我看向他身后披着他外套的许眠。

    反问那她算什么，能穿你的衣服，拿你的旅行券，住你租的公寓？

    季清越眉心一跳：“她刚失恋，又是我师妹，我照顾她一下。”

    许眠眼圈立刻红了，说外套马上还给他。

    她说着就要脱，季清越回头按住她的肩：“别闹，会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