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马克杯，一盆快枯死的绿萝，几本项目笔记，还有抽屉深处一张照片。

    照片里，二十四岁的季清越站在旧办公室门口，举着第一份融资合同傻笑：

    “栀宁，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那天晚上，我们在路边摊吃了八十块的烧烤，他把最后一串牛肉递给我。

    后来他给了我很多钱、很多项目、很多“你要懂事。”

    唯独没给我想要的一个公开身份，一个不会被丢下的拥抱，一个永远选择我的人。

    我把照片撕成两半，有他的那半扔进垃圾桶，有我的放包里。

    那时候的我很好，不该和他一起被丢掉。

    走廊尽头许眠在等我，脸上没了眼泪。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那旅行券是我故意让行政安排的。”

    “就想看看，他会不会为她拒绝我。”

    “七年又怎样？男人最怕的就是无聊。”

    我静静听完，从包里拿出手机，录音红点闪烁。

    她脸色煞白想抢，我后退一步：“别碰我。”

    电梯门开，季清越站在那头。

    许眠立刻换上委屈表情：“清越哥，栀宁姐录我音……”

    季清越皱眉看向我：“你又想做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我把手机收回包里，只留下这句话：“没什么。只是想让你以后别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4

    离职手续办得很快。

    人事总监大概也怕我再闹出什么风波，下午就把所有流程走完了。

    我搬着纸箱走出季氏大楼，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刺得眼眶发酸。

    七年，从二十三岁到三十岁。

    我把最热烈最勇敢的自己留在了这里，离开时竟然只剩一个纸箱。

    邵屿白的车停在路边。

    他下车接过我手里的东西。

    “这么少？”

    我嗯了一声：“能拿走的本来就不多。”

    拿不走的的，曾经熬夜写的方案、公司现金流断裂时抵押外婆留的房子、我转他的所有积蓄。

    邵屿白把纸箱放进后备箱。

    “先去医院。”

    我愣了下：“不用。”

    他看了眼我的脸色：“你胃疼得冷汗都出来了。”

    医院里，医生看着检查报告，眉头皱得很紧。

    “慢性胃炎加重，再拖下去会出问题，你们年轻人要注意身体。”

    邵屿白拿着单子去缴费。

    我坐在走廊里忽然很恍惚。

    很久没有人在我生病时，替我跑前跑后了。

    以前胃疼到吐血，季清越赶来只是问怎么喝成这样，我以为他心疼我。

    可许眠入职后第一次胃疼，他直接推掉董事会亲自去买粥。

    手机响了，季清越打来的。

    我挂断两次。

    第三次时，我接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你在哪？”

    “医院。”

    电话那头一顿。

    “你怎么了？”

    我说：“胃疼。”

    他沉默片刻：“严重吗？”

    我还没回答，就听见许眠的声音。

    “清越哥，会议要开始了。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你关心栀宁姐了？”

    季清越似乎捂住了话筒。

    可我还是听见他说：“没有。”

    我笑了下：“不严重。”

    他像松了口气：“那你先回去休息。辞职的事我们晚上再谈。”

    我直接挂断电话拉黑了他。

    当晚他回家，站在卧室门口冷着脸。

    “我凭什么拉黑。”

    他按住我的行李箱。

    我手一顿，抬头看他。

    “季清越，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七年感情，你就这么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