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朵感动得一直点头。

    周启明也笑。

    “我们朵朵有梦想，家里砸锅卖铁都得供。”

    我没有说话。

    留学中介的预算表放在茶几上。

    第一年费用七十多万。

    蒋芸看了一眼，立刻叹气。

    “妈妈没本事，只能精神上支持你。”

    周朵说没关系。

    她还安慰蒋芸，说不需要她花钱。

    周启明转头看我。

    “许岚，你那张卡里还有多少？”

    我问：“为什么问我？”

    “孩子留学要用。”

    “你刚才说砸锅卖铁的是家里。”

    “我们是一家人，钱放谁那里不是一样？”

    蒋芸在旁边劝。

    “许岚，你照顾朵朵这么多年，肯定比我更盼着她好。”

    她说得很自然。

    周朵眼巴巴地看着我。

    “妈，我真的很想去。”

    这是她第四次叫我妈。

    每一次后面都跟着一张单子。

    我问她：“你亲妈说支持你，支持了什么？”

    周朵的脸白了。

    周启明重重放下筷子。

    “你非要在孩子面前算账？”

    “不是她先让我出钱的吗？”

    “蒋芸离得远，条件也一般。你和她比什么？”

    我笑了一下。

    原来没钱的人可以负责被理解。

    有钱的人就应该负责付钱。

    周朵哭着跑回房间。

    周启明追进去哄她。

    蒋芸坐在客厅叹气。

    “孩子本来就敏感，你何必让她觉得自己是累赘。”

    我看着桌上的饭菜。

    这是我下班后做的。

    蒋芸吃得很少，临走时周启明给她打包了周朵爱吃的那几样。

    周朵后来给我发消息。

    “妈，我不去也行，你别和爸吵。”

    又是这样。

    她不是不去。

    她是在等我心软。

    我回她：“你想去就找你爸和你妈商量。”

    半小时后，周启明推开我房门。

    “你到底想干什么？朵朵都哭成那样了。”

    “她有两个亲生父母。”

    “可你也当了她十一年妈。”

    我抬头看他。

    “所以她亲妈负责说支持，我负责拿钱？”

    周启明没有回答。

    他只留下一句。

    “你变得太自私了。”

    5、

    周朵的学校要求补交一份家长签字的申请材料。

    她拿着文件来找我。

    文件下面还压着一封信。

    信封正面写着：给妈妈。

    学校刚办完母亲节公开课，每个学生都要写一封信，当面念给母亲听。

    周朵那天也让我去了。

    她说蒋芸工作忙，赶不过来。

    我提前请了半天假，坐在教室第三排。

    老师请学生依次上台。

    有的学生念到一半就哭了，台下的母亲也跟着擦眼泪。

    轮到周朵时，她拿着信走到讲台前。

    “我的妈妈没有陪我长大，但她一直爱我。”

    她说自己生病时，妈妈会整夜守着。

    她说比赛失败时，妈妈会带她去吃喜欢的东西。

    她说无论多晚回头，妈妈总会在原地等她。

    我听着这些话，手心出了汗。

    这些事都是我做的。

    初二那次高烧，我守到天亮。

    舞蹈比赛落选，是我带她吃火锅，陪她在商场坐了两个小时。

    她第一次住校想家，我每周五都在校门外等她。

    我以为这封信是写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