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确实漂亮。

    顾明川知道什么时候按快门。我也知道，因为那一百二十七张原片，我看过每一张。

    乔妍讲完四季花房，台下几个销售已经在问什么时候能用。

    她指着效果图说：“新人来结婚，是想离开柴米油盐，做一天故事里的主角。我们卖的就是这一天的浪漫。”

    轮到我时，屏幕上出现的是罗欣和周凯的便利店。

    有人低声问，这也算婚纱照？

    乔妍坐在第一排，笑着看我。

    我没讲浪漫。

    我把一场婚礼从早上接亲到晚上送客的照片放出来，又把同一对父母要的大合照、新人要的小相册和第二天能发朋友圈的九张图摆在一起。

    潘姐翻得很慢。

    “这些也是新拍的？”

    “全是。原片、修图记录和新人同意书都在。”

    “只有两个人，婚礼撞档怎么办？”

    “我签了两个备用摄影师。首月不接超过能力的单，临时加单只在客户、摄影师和钱都转清后接。”

    顾明川在旁边笑了一声。

    “做婚礼哪能算得这么死？客人催到眼前，难道还先谈钱怎么转？”

    潘姐合上册子。

    “前年国庆，你同时接了七场，最后是谁熬夜给新人补片？”

    顾明川看了我一眼。

    他当然记得。

    那三天我睡了不到六个小时，补了四组漏拍的照片，还挨家向新人道歉。明川摄影没有收到一条差评，顾明川后来把那次说成自己的调度能力。

    中场休息时，他把我叫到走廊。

    “照片不错。”

    这是七年来，他第一次单独夸我拍得不错。

    “回来吧。我把后期组交给你，工资也单算。你想在店里挂名字，我可以加。”

    “乔妍呢？”

    “她管创意，你管后期，互不影响。”

    “那你留着她。”

    我转身要走，他挡了一下。

    “你非得让我当众输给自己老婆？”

    “你怕输，可以退出。”

    “沈宁。”

    宴会厅的门在这时打开，潘姐叫我们进去。

    她没有宣布谁赢。

    “两套东西不是一个路子，我也不听你们各说各的。接下来一个月，两家各做十二场，客人自己选。月底只留一家。”

    顾明川站起来。

    “云庭跟明川合作四年，从来没有试用这一说。”

    “以前没有第二家能把活接住。”

    潘姐把两叠订单分开，交给我一叠。

    门外有人搬来梯子。

    工人当着顾明川的面，拧下墙上那块挂了四年的牌子。

    明川摄影·独家合作。

    旧牌落地，两块新牌一左一右挂了上去。

    明川摄影。

    沈宁摄影。

    潘姐指了指我们面前的十二张订单。

    “明天开始。月底，这里只留一块。”

    5

    潘姐话音刚落，顾明川就抽走了最上面的元旦档。

    “这对新人是我接待的。”

    潘姐没跟他争，把另一张周六的订单递给我。

    “各凭本事，别动客人的定金，别在我这里吵。”

    顾明川当天就把套餐降了两千，还送双份相册和一段四季短片。

    乔妍在玻璃花房的施工现场开直播，说以后每对新人都能拥有自己的四季情书。

    我的小房间连像样的试衣镜都没有。

    第一对试用新人来看店，进门后绕了一圈，问我：“你们家没有室内景？”

    “没有。场景去外面拍，婚礼当天在云庭拍。”

    “隔壁送的东西比你多。”

    “你们可以先看完整客片，再决定。”

    他们看了一个小时，最后还是把单留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