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不近女色   >   第二章
第二章
发布:2026-08-23 09:26 字数:1371 作者:禾昭
    寿衣、棺木、纸钱,一应俱全。

    万事俱备,只等裴砚舟咽气。

    然而,他生辰那天,我从天亮等到天黑,他仍旧活得好好的。

    不仅没有吐血,也没有晕倒,还面色红润地喝了两杯酒。

    我有些坐不住了。

    宴席散后,我拦住替他诊脉的林神医。

    “王爷的身体如何?”

    林神医神色凝重。

    “旧毒未清,恐怕……”

    我眼睛一亮。

    “恐怕撑不过今晚?”

    林神医嘴角抽了一下。

    “恐怕还要调养几年。”

    我险些当场晕过去。

    几年是几年?

    三年,五年,还是三五十年?

    第二日,我拿出自己的小账本,仔细算了一遍。

    为买江南的宅子和铺面,我已经花光了嫁妆。

    棺材铺老板那边也交了二十两定金,概不退还。

    如果再不走,我就只能留在王府,继续与一个心有所属的男人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

    我虽然贪财,却不愿耽误别人。

    思来想去,我决定成全他们。

    我连夜写下休书,把美男图册留在裴砚舟书房,带着春桃从王府后门溜了出去。

    临走前,我还特意叮嘱管家:

    “王爷若问起,便说我祝他与谢公子百年好合。”

    管家的表情很奇怪。

    “王妃,您说谁和谁?”

    “你明白就好,不必说得太清楚。”

    世俗对他们已经足够苛刻。

    我不能再往他们伤口上撒盐。

    2

    出城比我想象中顺利。

    我与春桃坐上早已备好的马车,一路南下。

    走出三十里后,我掀开车帘,遥望京城方向,心中竟有一丝淡淡的不舍。

    到底做了两年夫妻。

    裴砚舟虽然不爱我,却从未亏待过我。

    我爱吃城东的桂花糕,府里的厨子便隔三岔五去买;我冬日畏寒,屋里的银丝炭从不曾断过;沈家嫡母曾借孝道逼我交出嫁妆,也是裴砚舟亲自登门,吓得她再不敢提。

    有一次我随口说,院里的秋千太旧了。

    第二日,院中便多了一架紫檀木秋千。

    我一直以为,那是管家细心。

    现在想来,管家不过是奉命行事。

    春桃看我情绪低落,小心翼翼地问:

    “王妃,您舍不得王爷?”

    “怎么可能?”

    我放下车帘,抱紧装着房契和银票的匣子。

    “我只是忘了问棺材铺老板,那二十两定金能不能换成纸钱。”

    春桃沉默了。

    马车行至一个岔路口,车夫忽然停了下来。

    “夫人,前面有官兵盘查。”

    我心中一跳。

    “查什么?”

    车夫出去打听片刻,神色慌张地回来。

    “听说靖王府丢了重要东西,王爷下令封锁各处城门和驿道。凡是年轻女子,一律核验身份。”

    我摸了摸怀中的房契。

    难道我临走时不小心带了王府的东西?

    不能够啊。

    除了几张银票、一盒首饰、三套衣裳、四床锦被、五只金碗和六根雕花椅腿,其他都是我的私产。

    那几根椅腿还是因为纯金太扎眼,我让人融成棍子藏起来的。

    春桃忧心道:

    “王爷是不是发现您跑了?”

    “发现便发现吧。”

    我强作镇定。

    “休书写得清清楚楚,他应该明白我的苦心。”

    前方马蹄声骤然响起。

    几十名黑甲侍卫从官道尽头疾驰而来,为首之人正是追风。

    追风勒马停在车前。

    “王妃,王爷请您回府。”

    我探出脑袋。

    “我已经不是王妃了。”

    “休书是您写的。”

    “对。”

    “可被休的那个人写的是王爷。”

    我理直气壮道:“谁规定女子不能休夫?”

    追风沉默半晌。

    “王爷说,如果您不肯回去,属下可以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

    追风面无表情。

    “谢临已定亲,未婚妻是安国公府的三小姐。”

    我愣住。

    追风继续道:

    “另外,王爷让属下问您,他喜欢男人这件事,是谁告诉您的?”

    “没人告诉我,我自己看出来的。”

    “王爷还说了,若是您如此笃定,他不介意亲自向您证明。”

    我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证明什么?”

    追风耳根微红。

    “属下不敢说。”

    说完,他一挥手,黑甲侍卫将马车团团围住。

    我放下车帘,压低声音问车夫:

    “冲得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