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理会那把车钥匙。

    “我不结婚。”

    “周鹏的彩礼你们谁收的，谁退回去。”

    “后天一大早我就去入职。”

    “我的事你们管不着。”

    父亲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汤碗里的勺子哗啦乱响。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你吃老子的穿老子的，现在想一走了之？”

    “没门！”

    “你有没有点良心！”

    我冷笑出声。

    “我吃你的穿你的？”

    高二那年冬天，我发高烧烧到了三十九度半。

    脑子昏沉，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我妈下班回来推开我的房门。

    看见我躺在床上，以为我在偷懒。

    一把把我从床上拎起来，皱着眉头

    “死丫头装什么装，饭煮熟没有？”

    “你弟马上放学了，再不做饭一家人都要饿肚子了！”

    “你弟正在长身体，吃不饱长不高你负责啊？”

    那天我扶着墙一边发抖一边把菜炒完。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辈子只能靠自己。

    我拼了命地学习，熬夜刷题，考上最好的大学。

    大学四年，我没管家里要过一分钱。

    甚至有的时候，我还要往家里贴钱。

    我在酒店端过盘子，顶着高温发过传单，拿过奖学金，靠着朋友的接济。

    才勉强活过大学。

    现在他们跟我谈养育之恩？

    我直接站起身。

    “这饭我不吃了。”

    说完我推开椅子，转身走回我那个连窗户都没有的卧室。

    反手把门锁死。

    2

    门外传来砸碗的声音。

    父亲骂骂咧咧。

    “老子真是养了这么个白眼狼！”

    “我做什么还不都是为她好！”

    ……

    周鹏在外面劝着什么。

    我充耳不闻，从床底下拖出那个破旧的行李箱。

    开始收拾行李。

    大厂那边的机票我已经订好了。

    只要熬过今晚，明天天一亮我就打车去火车站，直接去省城坐飞机。

    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回这个吃人的家。

    收拾到一半，门外突然安静了。

    过了一会，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是我妈的声音。

    “瑶瑶，你睡了吗？”

    我没吭声，继续往箱子里塞衣服。

    门外传来我妈抽泣的声音。

    “妈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

    “妈给你炖了鸡腿，你开开门，妈就跟你说两句话。”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鸡腿。

    这二十四年来，家里的鸡腿永远是弟弟专属的。

    哪怕我考上大学那天，我也只分到了一块鸡脖子。

    我妈今天居然给我炖了鸡腿？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打开了门。

    我妈端着一个碗站在门外。

    碗里是两只大鸡腿，还飘着香油的味道。

    她眼睛哭得红肿，头发也有点散乱。

    看到我开门，她赶紧把碗放在我的小书桌上。

    眼泪不停砸在手背上。

    “瑶瑶，妈刚才把你爸骂了一顿。”

    “周鹏也让我赶走了。”

    她一边哭，一边抬起手扇了自己一个巴掌。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去抓她的手。

    “你干什么？”

    我妈反手死死抓住我的手腕，哭得泣不成声。

    “妈对不起你啊。”

    “妈也想让你飞得高，可咱家穷，你弟又是个不争气的。”

    “妈刚才想通了。”

    “你考上那么好的大学，去大厂是正经事，不能毁在妈手里。”

    “明天一早，妈就把彩礼退给周鹏，把婚退了。”

    “你放心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