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鹏吸了口烟，继续冷笑。

    “大公司那种地方，入职最看重员工背景。”

    “只要我这边让催债的把这张借条走一遍法院。”

    “她李瑶马上就会变成老赖。”

    “老赖连高铁飞机都坐不了，大厂的人事只要一查征信，立马就会开除她。”

    “大公司谁敢要一个背着几百万高利贷的人？”

    我爸在旁边听得直搓手，满脸讨好。

    “小周，这招高啊。”

    “把她工作搅黄了，她没了退路，手里又没钱，不就只能乖乖回来嫁给你了吗。”

    周鹏吐出一个烟圈。

    “女人就是不能太顺着她。”

    “她不是心气高吗？不是看不起我吗？”

    “等她走投无路，被催债的逼得要跳楼的时候，我再装好人出面帮她把债平了。”

    “到时候，她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结了婚，我要让她连生三个儿子。”

    “她敢说一个不字，我就拿这笔债压死她。”

    “让她在家里给我当牛做马，看她敢不敢反抗！”

    我妈不仅没有反驳，反而跟着连连点头。

    “对对对，女人就该这样管。”

    “只要她嫁给你，那彩礼钱我们就归我们了，你可不能反悔！”

    “还是你脑子好使，这下我们强子也有面子了。”

    他们三个人在阳台上低声笑了起来。

    我死死捂住嘴，拼命不让自己发出声，眼泪无声地砸在地板上。

    悲伤只停留了短短一瞬。

    随后涌上来的，前所未有的决绝。

    4

    我以为那碗鸡腿是迟来的母爱。

    原来里面藏着毁我一生的卖身契！

    没有亲情，全都是吃人的算计。

    不！

    我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悄悄退回房间。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

    外面传来了开门关门的声音，应该是周鹏走了。

    紧接着，我爸妈的卧室门也关上了。

    呼噜声很快响了起来。

    我轻轻推开门，摸进了客厅。

    我爸有个习惯，重要的东西都会锁在客厅的那个抽屉里。

    我摸黑找到柜子，从茶几的垫子下面摸出那把备用钥匙。

    轻轻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微弱的轻响。

    抽屉开了。

    我在一堆杂物里摸索，很快摸到了那张我签名的纸。

    借着窗外的月光。

    我看清了最上面的黑体大字：

    【高利贷保证合同】。

    借款人写着我弟弟李强的名字，担保人那里，是我刚签下不久的签名。

    借款金额大写：叁佰万元整。

    我冷汗刷地流了下来。

    如果这东西明天到了高利贷公司手里，我这辈子就真毁了。

    我把借条捏在手里，轻轻撕成碎片，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再把碎片塞进裤兜里。

    回到房间，我没有拿那个破行李箱。

    目标太大，容易惊醒他们。

    我只背了一个双肩包，只把必要的行李塞了进去。

    其他任何东西，我一样没留。

    这个家里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

    凌晨四点半，天还是黑的，县城里只有几声狗叫。

    我拉开家里的大门，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