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地，菜单，花艺，喜糖，全是我一个人安排。

    邹旭唯一做过的，是在合同最后签名。

    经理递来退款单，又随口提起：

    “邹先生昨天也来过，还陪着一位姓王的小姐看了场地。”

    我的笔尖停了一瞬。

    “他们来看什么？”

    “王小姐不喜欢原来的蓝白布置，想把主背景改成香槟色。邹先生说，只要她开心，改一下没什么。”

    我低头签下名字。

    走出酒店后，我退出双方家长建的订婚群，删除邹家亲戚的联系方式，又将请柬扔进垃圾桶。

    最后，我给邹旭发消息：

    【户口本在哪？我准备买房，银行审核要用。】

    他很快回复：

    【书房第二个抽屉，自己拿。】

    回到家，我取出户口本。

    手机恰好震了一下。

    王棠发了朋友圈。

    照片里，她站在演唱会的人群中笑得灿烂。

    邹旭就在她身边，两个人十指紧扣。

    她配了一句话：

    【偷来的糖，总是更甜。】

    我截下图片，顺手点了个赞。

    不到一分钟，动态被删除。

    王棠私聊我：

    【娇娇，你看到了？】

    我没有回复。

    只将截图存进一个新建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是【垃圾分类。】

    4

    保存完截图，我顺手把电脑里这些年积攒的照片也整理出来。

    该删除的删除，该备份的备份。

    接下来的几天，我把证件和贵重物品寄去了国外，剩余衣服陆续装进纸箱。

    衣帽间很快空了一半。

    邹旭站在门口，终于发现不对。

    “你的衣服怎么少了这么多？”

    我低头封箱：“换季。”

    “现在才十月，你换哪门子的季？”

    “旧的不要了。”

    他还想再问，手机忽然响起。

    看见来电人，他把屏幕扣进掌心，转身去了阳台。

    十分钟后，他出了门。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束红玫瑰和一盒蛋糕。

    “给你的。”

    他把花递到我面前。

    “昨天临时有事，别生气了。”

    我从花束里抽出贺卡。

    烫金字迹十分漂亮：

    【祝我的小朋友棠棠永远开心！】

    邹旭脸色一变，伸手来拿。

    “花店放错卡了。”

    “是吗？”

    “就一张贺卡，你非得揪着不放？”

    我松开手。

    花束掉进垃圾桶，贺卡压在最上面。

    打开蛋糕盒，里面是芒果千层。

    八岁那年，我误食芒果，浑身红肿，被连夜送进医院。

    邹旭趴在病床边哭，说他一辈子都会记住。

    “蛋糕也是给我的？”

    “当然。棠棠说这家特别好吃，我排了半个小时才买到。”

    “我芒果过敏。”

    他愣了几秒，移开视线。

    “我忘了。”

    忘了我的忌口，却记得排半小时给王棠买她爱吃的蛋糕。

    我合上蛋糕盒，也扔进垃圾桶。

    邹旭沉下脸。

    “许娇娇，我都低头哄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没想怎么样。”

    我回到书房，继续清理电脑。

    晚上十一点，王棠打来电话。

    哭声从听筒里传出来。

    “旭哥，我家停电了，外面还在打雷，我好害怕。”

    邹旭已经拿起外套，却回头看我。

    “棠棠从小怕黑，我去看一眼？”

    “去吧。”

    他盯着我：“你不生气？”

    我摇头。

    他走过来想揉我的头，我侧身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很快又收了回去。

    “娇娇，等我明天回来，带你去挑订婚戒指。”

    门关上后，我打开数据恢复软件。

    一段被删除多年的录音跳了出来。

    录制时间是高二那年。

    文件名只有三个字：

    【器材室。】

    我取下玄关的备用钥匙。

    十八岁那年，我把它交给邹旭，告诉他以后这里也是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