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皱起眉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

    婆母冷哼了一声。

    “既然你今天这么懂事，那有件事我也就直说了。”

    她放下筷子。

    “楚楚年纪也不小了，整天闲在后院也不是个事。”

    “从明天起，你把府里的对牌和账本拿出来，让楚楚跟着你学学管家。”

    我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管家之权，从来都是当家主母的底线。

    婆母这是要在所有人面前，把我的脸皮剥下来踩在脚下。

    傅明修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楚楚只是帮你分担一些琐事，你不用多心。”

    他看着我。

    “等她学会了，你也能轻松些。”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配合得真是天衣无缝。

    “好。”

    我放下筷子。

    “明日一早，我就把对牌和账本送到表妹院子里。”

    第4章

    “库房的钥匙，你拿出来吧。”

    傅明修站在我的院子里。

    冬日的阳光惨白，照在他那件月白色的长袍上，透着一股子冷意。

    我正坐在窗前，翻看着手里的一本游记。

    听到他的话，我连眼皮都没有抬。

    “对牌和账本不是已经给表妹了吗？”

    我翻过一页书。

    “库房里都是我的嫁妆，表妹学管家，还需要管我的嫁妆？”

    傅明修走近两步。

    “楚楚今天去查账，发现府里的现银有些周转不开。”

    他语气平淡。

    “马上就要过年了，各处的打赏、走动都需要用钱。”

    “你先拿几间铺子的地契出来抵押一下，等开春庄子上的租子收上来了，再赎回来。”

    我终于抬起头。

    看着这个我曾经满心欢喜嫁的男人。

    “拿我的嫁妆，去填傅家的窟窿？”

    我合上书。

    “这是婆母的意思，还是表妹的意思？”

    傅明修皱起眉头。

    “这有什么分别？”

    他似乎对我这种斤斤计较的态度很不满。

    “你是傅家的主母，傅家遇到难处，你难道不该出力？”

    “更何况，只是暂时抵押。”

    “你放心，少不了你一分钱。”

    我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

    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紫檀木的匣子。

    那是出嫁前，母亲交给我保管的。

    里面不仅有铺子的地契，还有我外祖母留给我的一扇白玉小屏风。

    我打开匣子。

    里面空空如也。

    我愣了一下。

    傅明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扇玉屏风，楚楚看着喜欢，我让她先拿去把玩几天了。”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空匣子。

    “至于地契，她今天早上已经拿去钱庄了。”

    我转过身，死死盯着他。

    “你偷了我的钥匙？”

    傅明修脸色沉了下来。

    “宋晚，你说话放尊重些。”

    “什么叫偷？”

    “我们是夫妻，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

    “我不过是提前拿去用了，事后也跟你说了，你至于用这么难听的字眼吗？”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夫妻。

    他给表妹暖床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我们是夫妻。

    他拿我的嫁妆去给表妹做脸面的时候，倒是想起来了。

    “好。”

    我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既然拿走了，就拿走吧。”

    傅明修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

    他准备了一肚子训斥我的话，此刻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狐疑地打量着我。

    “你真的不闹了？”

    我摇了摇头。

    “几张地契而已，就像你说的，早晚会赎回来的。”

    我重新坐回窗前，拿起那本游记。

    “表妹喜欢那扇屏风，就让她留着吧。”

    傅明修站了一会儿，似乎觉得没趣。

    “你能想通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