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怯生生地看向傅明修。

    “表哥，我是不是又惹姐姐生气了？”

    傅明修快步走过去，将一件外衣披在她身上。

    “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

    他语气里满是责备，动作却轻柔至极。

    “当心受凉。”

    我看着他们。

    一个是我成婚三年的丈夫。

    一个是他口中需要照顾的表妹。

    在这个号称清修的书房里，他们才像是一对真正的夫妻。

    我将那沓经文扔进旁边的废纸篓。

    “这间书房，表妹既然喜欢，就留着吧。”

    我转身往外走。

    傅明修在身后叫住我。

    “宋晚，你到底在阴阳怪气什么？”

    “我都说了，等开春天气暖和了，楚楚就会搬回她自己的院子。”

    “你身为正妻，连几个月都等不了吗？”

    我没有回头。

    “几个月而已，我当然等得了。”

    我跨出书房的门槛。

    只不过，等开春的时候。

    我不会再坐在这个正妻的位置上了。

    第3章

    “把主座的软垫换到东边去。”

    婆母的声音从正厅传出来。

    今日是冬至。

    按照傅家的规矩，一家人要在一起吃顿团圆饭。

    我走进正厅时，丫鬟们正在摆放碗筷。

    原本属于我的那个位置，被移到了婆母的左下首。

    而傅明修身边的那个位置，放着一个海棠红的软垫。

    沈楚楚正坐在那里，低头摆弄着手里的象牙箸。

    看到我进来，她连忙站起身。

    “姐姐来了。”

    她指了指自己坐的位置。

    “刚才母亲说这屋里穿堂风大，我身子弱受不住。”

    “表哥这里刚好是个避风的死角，所以让我坐这儿。”

    她咬着下唇，一脸无辜。

    “姐姐不会介意吧？”

    我没有看她。

    我走到左下首的位置坐下。

    “既然是母亲的安排，我怎么会介意。”

    婆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一家人，就该和和睦睦的。”

    “楚楚无父无母，寄养在咱们家，咱们多疼她一些也是应该的。”

    丫鬟开始上菜。

    最后端上来的是一盅热气腾腾的血燕。

    那是前几日，我母亲特意派人从江南送来的。

    母亲知道我在傅家过得清苦，特意嘱咐我冬至这天炖了补身子。

    丫鬟端着那盅血燕，径直走向沈楚楚。

    将它稳稳地放在了沈楚楚面前。

    我抬起眼。

    “这血燕，似乎是我母亲送来的。”

    丫鬟动作一顿，求救般地看向婆母。

    婆母咳嗽了一声。

    “是我让厨房炖给楚楚的。”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责备。

    “你身强体壮的，吃这些精贵东西也是浪费。”

    “楚楚前几日染了风寒，正需要这血燕补气血。”

    “你做姐姐的，让给她一盅又何妨？”

    我看着那盅冒着热气的血燕。

    母亲送来的时候，特意在盒子里留了字条。

    说这血燕极难得，让我一定要自己吃。

    傅明修夹了一块鱼肉放在沈楚楚碗里。

    “母亲说得对。”

    他连头都没有抬。

    “你平时库房里什么好东西没有，何必跟楚楚抢这一口吃的。”

    沈楚楚拿着汤匙，搅动着碗里的血燕。

    “姐姐若是想吃，我分一半给姐姐就是了。”

    她作势要将碗推过来。

    傅明修按住她的手。

    “你吃你的。”

    他看了我一眼。

    “她不缺这一口。”

    我收回目光。

    “既然表妹喜欢，就多吃点。”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前的青菜。

    “毕竟以后，想吃也未必吃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