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跳动着省招生办的座机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招办主任温和而激动的声音。

    “请问是程荇同学吗？”

    “恭喜你，成为本省理科总状元，京大医学院的通知书已经发出去了。”

    我捏着那张支票，轻声开口。

    “谢谢老师，录取通知书寄到我的私人信箱就好。”

    2

    拿到支票的第二天上午，我去了银行。

    把十万块全额转入了我的个人借记卡。

    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群消息。

    是“相亲相爱程家人”家族群。

    程建军在群里发了条语音，嗓门洪亮得隔着屏幕都能震人耳朵。

    “各位亲戚，明晚七点，君悦酒店帝王厅！”

    “娇娇马上要高就赵家少奶奶了，大家都来沾沾喜气！”

    二姑跟了几个大红鞭炮的表情包。

    “我就说娇娇有大富大贵之相，看着就比程荇那闷葫芦强多了！”

    大伯也发了一条语音。

    “建军啊，你总算熬出头了，以后可得多提携提携你侄子！”

    程娇娇在群里娇滴滴地回了一句。

    “大伯二姑放心，赵家是做房地产的，随便给个工程就够大家吃喝不愁了。”

    “不像某些人，成天只知道算计死人的东西。”

    群里没人接话茬。

    大家都知道程建军偏心继女，在他们眼里，我这个前妻留下的女儿早就是个弃子。

    我退出微信，去了离君悦酒店不远的市立图书馆。

    正做着笔记，手机忽然开始疯狂震动。

    是柳萍打来的。

    我接起来，听筒里传来尖锐的女人声。

    “程荇！你死哪儿去了？！”

    “赶快滚回老房子这边来，把你妈留下的那堆破烂收走！”

    我合上专业书，语气没有起伏。

    “那是我的房子，房产证上写着我妈的名字。”

    “你放屁！”柳萍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老程已经找中介挂牌了！”

    “娇娇明晚要在宴会上许愿，还得给赵家准备一份见面厚礼！”

    “这破房子能卖一百二十万，正好拿来给娇娇当嫁妆垫底！”

    “限你半小时之内滚过来，不然我把你妈那些旧书和破衣服全扔垃圾站去！”

    电话被直接掐断。

    二十分钟后，我到了老小区的单元楼下。

    还没上楼，就看见二楼阳台正往下抛东西。

    一本本书重重砸在花坛的泥地里。

    那是妈妈生前最宝贝的神经外科学专著，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紧接着，是一件洗得褪色的白大褂。

    柳萍站在防盗窗后面，叉着腰冲楼下指指点点。

    “扔！全给我扔了！晦气东西，占着地方连个下脚处都没有！”

    我走过去，弯下腰，把那件白大褂捡了起来。

    绣在口袋上的“林素”两个字，依然清晰。

    楼道里传来高跟鞋踏踏的声响。

    程娇娇穿着新买的香奈儿套装走下来。

    她停在我面前两步远的地方，拿眼角睨我。

    “哎呀，姐姐，真是不好意思。”

    “我妈也是为了腾地方。赵家派人来提亲，看见这堆破烂多寒碜啊。”

    我把白大褂叠得整整齐齐，搭在臂弯里。

    “房产证在银行保险柜里，名字只有林素一个。”

    “程建军没有继承权，更没有处分权。”

    程娇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姐姐，你读书读傻了吧？”

    “我爸是你妈的合法丈夫，夫妻共有财产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