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等我明晚许了愿，成了身家百亿的阔太太，赵家的律师团动动手指头，这房子判给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她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恶意。

    “明天晚上，赵大少爷进门的那一刻，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折断它。”

    “我要当全城最风光的女人。”

    我看着她眼底泛起的贪婪与亢奋，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打算许什么愿？”

    程娇娇得意地挑眉。

    “我凭什么告诉你？”

    “反正，绝对是你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我点了点头，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那我祝你心想事成。”

    程建军从楼道里提着一捆旧报纸走出来，看见我。

    “你来得正好，把放弃继承声明签了。”

    我看着那张漏洞百出的协议，没有伸手去接。

    只是抬起头，迎上程建军凶狠的目光。

    “程建军，明天晚上的宴会，我也去。”

    程建军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去干什么？嫌不够丢人？”

    “我去给妹妹随礼。”

    3

    周六傍晚六点半，君悦酒店大堂灯火辉煌。

    程建军包下了整个顶层的帝王厅。

    他今天把所有能借的亲戚朋友全请来了，连麻将牌友都没落下。

    程建军穿着一套崭新的藏蓝色西装，端着酒杯满场转悠。

    “老李啊，多吃点！这澳龙一只一千八，随便吃！”

    “等娇娇跟赵公子的婚事定下来，咱们城南那个建材城的分包工程，我直接给你批五百万！”

    被叫作老李的男人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碰杯。

    “哎呀老程，以后你就是赵首富的亲家公了，可别忘了老兄弟！”

    柳萍正被几个妯娌围在中间夸赞。

    “嫂子，你这皮肤怎么保养的，跟娇娇站一块儿跟姐妹似的！”

    “那可不，以后娇娇进了豪门，天天燕窝鱼翅供着，咱们程家全跟着享福！”

    柳萍得意得不行。

    “那是自然，我们娇娇从小命格就贵，哪像那个丧门星，除了克死她妈，什么本事都没有。”

    话音刚落，大厅门口的服务员推开了雕花双开门。

    我穿着一件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背着帆布包走了进来。

    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一半。

    亲戚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神色各异。

    程建军的笑僵在脸上，快步朝我走过来，压低嗓门呵斥。

    “你穿成这样来要饭呢？！”

    “我不是让你别来丢人现眼吗？”

    我停下脚步，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递到他面前。

    “我来随礼的。”

    程建军低头扫了一眼，信封鼓鼓囊囊，封口处隐约露出红色百元大钞的边角。

    他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伸手把信封夺了过去，捏了捏厚度。

    “算你还有点良心。”

    “找个最角落的桌子坐着，别往前凑，等会儿赵公子和赵夫人要来，冲撞了贵人，我揭了你的皮！”

    我没理他，径直走向靠安全出口最偏僻的一张桌子。

    大姑斜眼看着我，阴阳怪气地开口。

    “程荇啊，听说你高考考砸了？连专科都没填上？”

    “女孩子家家的，考不上大学也不要紧，早点找个打工的嫁了才是正经。”

    “你看你妹妹娇娇，专心学插花学礼仪，这不马上要做首富太太了？”

    旁边的大表哥剔着牙，附和道。

    “就是，读书有什么用？读出来一个月挣三四千，还不如娇娇一条裙子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