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荇，等会儿赵公子来了，你机灵点，说不定赵公子身边哪个司机保镖看上你，也是你的造化。”

    一桌子人哄笑起来。

    我拿起桌上的玻璃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开水。

    小口抿着，神色淡然。

    “表哥这么懂奉承，等会儿多替赵公子倒两杯。”

    大表哥脸色一变，刚想拍桌子，主舞台上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聚光灯瞬间打在舞台中央的升降台上。

    程娇娇穿着一袭白色羽毛裙，画着精致的浓妆。

    全场的掌声雷动。

    程建军快步走上台，抢过司仪手里的话筒，激动得满脸通红。

    “各位亲朋好友！”

    “今天不仅是娇娇的升学庆典，更是我们程家迎来天大喜讯的好日子！”

    “赵氏集团的赵明轩公子，已经答应今晚亲自到场，向娇娇表明心意！”

    台下的亲戚们爆发出阵阵惊呼和羡慕的吸气声。

    4

    程娇娇站在聚光灯下，享受着所有人的注视。

    我放下水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消息推送：

    赵氏建材涉嫌重大偷税漏税及非法集资，赵董事长已被留置调查，其子赵明轩名下资产已全部冻结。

    我顺手将手机按灭。

    台上，程娇娇已经伸出涂满红色指甲油的双手，轻轻打开了胸前的乌木盒。

    那一根泛着许愿柳，在聚光灯下折射出诡异的哑光。

    台下的亲友们伸长了脖子，窃窃私语。

    “那盒子里装的什么玩意儿？”

    “一截树枝？程建军搞什么神神叨叨的把戏？”

    程娇娇显然听到了议论，她将话筒拿近唇边，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大家别小看了这截柳枝。”

    “只要在此刻折断它，所求之愿，必定立刻显灵！”

    柳萍在台下拼命鼓掌，扯着嗓子大喊。

    “娇娇！快许愿让赵公子马上捧着鸽子蛋钻戒向你求婚！”

    “许愿让赵家把城南那套临湖独栋别墅过户给你！”

    大姑和表哥也在底下跟着起哄。

    “对对对！还要许愿让程家所有亲戚每人分一套大平层！”

    整个大厅被贪婪的气息填满。

    程娇娇握着柳枝的两端，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看向大厅门口。

    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五十分，原本答应七点半到场的赵明轩，连个影子都没有。

    程建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快步走到程娇娇身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怎么回事？赵公子怎么还没来？电话也打不通！”

    程娇娇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孤注一掷的狂热替代。

    “爸，别慌。”

    “既然许愿柳在手，何必只求一个赵明轩？”

    “只要我成了全天下最金贵的人，什么样的首富不得排着队跪舔我？”

    程建军愣了愣，随即重重点头。

    “对！娇娇你说得对！快折！”

    我坐在最偏僻的角落里，用勺子轻轻敲击着玻璃水杯。

    “程娇娇。”我突然开了口。

    “凡事皆有代价，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当心反噬。”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被打断的程娇娇猛地转头，眼神里满是得意。

    “程荇，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你不就是嫉妒我马上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吗？”

    程建军也急了。

    “你个丧门星闭嘴！再敢咒你妹妹，我今天非撕烂你的嘴！”

    大姑也在一旁翻白眼：“就是，自己没那个富贵命，还见不得别人好，真是随了你那个短命的妈！”

    我扯了扯嘴角，不再说话，往椅背上一靠，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