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有我不接她就一直打下去的架势。

    我硬着头皮按下接听键。

    屏幕里，苏梅坐在真皮沙发上，端着燕窝，眼神挑剔地看着我。

    “去拍，不拍一分钱没有。”

    我转过身，推开阳台门，走到离我最近的一个短发女生旁边。

    “同学，能不能麻烦你……让我拍一下你交班费的付款记录？”

    短发女生拆薯片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你要干嘛？”

    我举着手机，屏幕那头的苏梅正死死盯着这边。

    “我妈……想核实一下物价。”

    寝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另外两个女生凑过来，看着我破旧的穿着，眼神里多了一丝鄙夷。

    短发女生翻了个白眼，调出付款界面怼到镜头前。

    “看清楚没？350！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苏梅在视频里满意地点点头，直接挂断了通话。

    我站在原地，脸颊火辣辣地烧着。

    室友们不再理我，拉上床帘隔绝了我的视线。

    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梅转来200块钱。

    备注：剩下的150你自己想办法去挣，这是教你社会经验。

    家庭群里，林浩发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苏梅带着他和妹妹坐在高档旋转餐厅里。

    桌上摆着澳洲大龙虾和战斧牛排。

    林浩笑嘻嘻地说：“谢谢老妈的三千块开学大餐！”

    苏梅在群里回：“多吃点，长身体呢。”

    我走到楼道尽头的楼梯间。

    坐在台阶上，就着凉白开咽下半个干硬的馒头。

    手机弹出一条短信，说楼下有我的快递。

    我跑下楼，拆开那个用旧纸盒包着的包裹。

    里面是一罐手工剁椒酱。

    瓶底压着一叠皱巴巴的零钱，有十块的，五块的，还有几张一块的。

    加起来刚好三百块。

    手机进了一条短信。

    “囡囡，奶奶捡废品攒的钱，在学校吃好点，别委屈自己。”

    我死死抱住那个玻璃罐子，眼泪砸在纸盒上，晕开一片水渍。

    2

    中秋节前一天，苏梅破天荒地给我打了电话。

    语气温和得像个正常的母亲。

    “小语啊，明天中秋，亲戚们都来家里吃饭，你早点回来。”

    我以为她终于良心发现，想起了我这个在学校啃了一个月馒头的女儿。

    第二天一大早，我坐了两小时公交车回到林家别墅。

    刚推开门，苏梅就把一条油腻的围裙扔在我脸上。

    “愣着干嘛？张妈今天请假了，你去厨房把那十二道菜做了。”

    “动作快点，中午大伯他们就到了。”

    我把背包放在玄关，一言不发地走进厨房。

    洗菜，切肉，起锅烧油。

    抽油烟机的轰鸣声盖不住客厅里的欢声笑语。

    林浩靠在沙发上，捧着新买的苹果手机打游戏。

    “草！又输了！”

    他把手机狠狠摔在沙发垫上，手机弹起来，砸在地毯上。

    我正好端着一盘刚炸好的酥肉走出来。

    林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抓起茶几上的一个硬塑料玩具，朝着我的方向砸过来。

    “挡什么路啊你！”

    硬物精准地砸在我的额头上。

    尖锐的疼痛传来，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流下。

    血丝滴在装着酥肉的盘子边缘。

    我把盘子重重放在餐桌上，转头死死盯着林浩。

    苏梅听到动静从楼上走下来。

    她看都没看我额头上的血，一把推开我，心疼地捡起地毯上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