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民被我噎得一口气没倒上来。

    “那是两万块钱的事吗？”

    “那是名誉！是风骨！”

    “我和你妈一辈子清清白白教书育人，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认钱不认理的市侩东西！”

    周围几个年轻讲师听见动静，纷纷转过头来看。

    许敏赶紧拉了周成民一把，又转过头瞪我。

    “赶紧走，别在这丢人现眼。”

    我转身往侧门走。

    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两下。

    屏幕上是一条来自国家计算所贺寻的消息。

    “周芒，跨校联合培养的项目名单下午公示。”

    “你报的独立名额已经过了初审，这周末需要来所里签协议。”

    我站在台阶上，手指冻得有些僵硬。

    我打了四个字发过去。

    “我知道了。”

    2

    晚饭是在教工食堂的小包厢里吃的。

    同桌的还有同系几个老教授，桌上摆着宋依买来的一盒普通散装橘子。

    周成民把那盒橘子放在正中间，逢人就夸。

    “农村出来的孩子就是朴实，自己省吃俭用，还惦记着老师们。”

    许敏剥开一个分给旁边的副院长。

    “可不是嘛，比我家那个省心多了。”

    “争强好胜不是坏事，可争过头了就是自私。”

    副院长笑了笑，端着茶杯没搭腔。

    宋依坐在靠门的位置，不停地给大家倒茶递水。

    茶壶嘴转到我面前时，热水溅出来两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有点烫，我收回了手。

    宋依像受了惊一样缩回手，茶壶盖当啷一声掉在玻璃转盘上。

    “周芒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手没红吧？”

    周成民的视线瞬间扫过来。

    “一惊一乍的成什么体统，周芒你别动不动就摆脸色给同门看。”

    我抽了张纸巾擦掉手背上的水渍。

    “你那表情比说话还难看！”

    周成民把筷子往桌上一放，碗里的热汤晃出半勺。

    “正好今天院领导都在，我宣布个事。”

    “宋依拿了国奖，接下来要申报省优秀毕业生。”

    “但是她手头的论文还差一篇高水平核心期刊。”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直直看向我。

    “周芒，你手里那篇关于多模态算法的初稿，我看过了，立意很新。”

    “但你今年没有评优任务，那篇论文你挂第二作者，让宋依挂第一作者。”

    包厢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副院长的茶杯停在嘴边，眼神在我和周成民脸上转了一圈。

    我把纸巾揉成一团，扔在骨碟里。

    “那篇论文我做了一年零两个月，所有的底层代码和数学推演都是我一个人跑出来的。”

    “宋依连那个框架都没配置成功，她挂第一作者，答辩问起来她答得上来吗？”

    宋依的眼眶一下子红透了，头埋得极低。

    “周芒，要是你介意就算了，我本来就不该奢求这个。”

    “我就是想拿到省优，毕业回老家能进省农科院，给我弟弟挣学费。”

    许敏叹了口气，伸手拍着宋依的后背。

    “别哭，敏姨替你做主。”

    许敏转头看着我，声音里带着不容商量的严厉。

    “周芒，搞科研要讲团队协作。”

    “你一个人占着那么多成果有什么用？宋依要是能进农科院，那是给咱系争光。”

    “你身为系主任的女儿，连这点格局都没有？”

    周成民更是直接拿出导师的架子。

    “这事我已经决定了，明天把论文原始工程文件拷到移动硬盘里，交给宋依。”

    “你要是不愿意交，这篇论文系里就不给盖章，你也别想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