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丈夫给我定价，是在结婚第七年的纪念日。

    那天他送我一只十二万的包。

    朋友都羡慕，说顾言还是这么舍得给老婆花钱。

    回家后，我替他找发票，却从抽屉最底层翻出一本黑色账册。

    第一页写着我的名字。

    第二页开始，全是价格。

    怀孕辞职一年，十二万。

    照顾他父亲术后半年，九万。

    陪他从负债熬到公司盈利，二十万。

    最下面还有一句：

    【截至目前，已补偿礼物及转账47.6万，两清。】

    我盯着“两清”两个字，半天没动。

    顾言洗完澡出来，顺手抽走账本。

    “怎么乱翻东西？”

    我抬起眼：“所以你送我的每一样礼物，都是在还账？”

    他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眉心轻轻拧起来。

    “夫妻之间算清楚一点有什么不好？”

    “至少以后真走到那一步，谁也别说谁亏欠谁。”

    我慢慢摘下手腕上的表。

    突然觉得今晚这只包，可能不是纪念日礼物。

    而是他准备支付给我的最后一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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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刚好十二万？”

    顾言正吹头发，闻言关了吹风机。

    “你辞职前一个月一万，怀孕以后停了一年，不就是十二万？”

    我翻到下一行。

    “照顾爸半年，九万。”

    “护工差不多这个价。”

    “陪你创业，二十万？”

    顾言笑了，伸手把账册合上。

    “沈棠，你今晚非要审我？”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记的？”

    “结婚第二年吧。”

    他把我手边的凉水换成热牛奶。

    “告诉你干什么？让你天天盯着，看我欠你多少？”

    顾言坐到我旁边，握住我的手。

    “创业最难那几年，你卖过首饰，陪我住过地下室，我又没忘。”

    “所以都折成钱？”

    “折成钱至少清楚。”

    “感情也能清楚？”

    他看了我两秒，忽然捏了捏我的指尖。

    “又钻牛角尖。”

    “我爸妈吵了一辈子，一个说为家牺牲，一个说养了对方多少年。最后买袋水果都能翻旧账。”

    “我不想我们也这样。”

    “你为我停过几年，我心里有数。能补，我就补。”

    顾言低头亲了一下我的指节。

    “省得以后吵架，你哭着说嫁给我七年什么都没得到，多冤。”

    我没笑。

    他盯着我看了会儿，拿起那只新包塞回我怀里。

    “喜欢三个月了，好不容易买回家，又不要了？”

    “那为什么还要记？”

    顾言耐心淡了点。

    “一个数字而已。”

    手机恰在这时震动。

    我妈发来下周手术时间。

    顾言看完，直接把上午的季度会挪走。

    “我陪你。”

    “这个会不是不能改？”

    “再不能改，也没妈手术重要。”

    他捏了捏我的脸。

    “看见没？账是账，日子是日子。别因为一个破本子跟我冷战。”

    我没接话。

    睡前去拿充电器，账册被风吹开。

    第一笔记录后面，有个日期。

    七年前六月十七日。

    我盯着那串数字。

    那是我流产出院的第二天。

    那天顾言抱着我坐了一夜，说孩子以后还会有，工作以后也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