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什么都没有我重要。

    原来也是那天。

    他写下：

    【怀孕辞职一年：120000。】

    再往下，是今晚刚添的一行。

    【七周年礼物：119800。已补。】

    卧室里，顾言还在叫我。

    “老婆，找到没有？”

    我合上账册。

    那杯牛奶还冒着热气。

    我却没再碰。

    2

    我妈手术那天，顾言六点就起了。

    他装好术后的粥，又把半糖咖啡塞进我手里。

    进手术室前，我妈还在催他。

    “小顾快去公司，别耽误正事。”

    顾言替她掖好被角。

    “今天谁叫我都不走。”

    我妈被推进去，我刚坐下，他手机就响了。

    第一通，挂掉。

    第二通，他走到旁边接。

    第三通结束，顾言站起来。

    “项目出了点事，我过去一个小时。”

    我没像以前一样替他找台阶。

    顾言等了几秒。

    “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以前你不是最会体谅我？”

    他还笑得出来，抬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尖。

    “今天怎么这么不懂事？”

    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

    “你刚才说谁叫都不走。”

    顾言的笑收了一点。

    “医院有医生，有护士，你在这儿也不是一个人。”

    看见我脸色变了，他又俯身抱住我。

    “行了，真有急事。”

    “一个小时。”

    “回来给你赔罪。”

    半小时后，护士从手术室出来。

    “沈秀兰家属？术中情况有变化，需要重新签风险告知。”

    纸塞进手里。

    我第一遍连自己的名字都写错了。

    护士又换一张。

    “别急，慢慢签。”

    顾言电话没人接。

    第二遍，还是没人。

    第三遍终于通了，是助理。

    “太太，顾总正在会议室。医院他提前安排过，您听医生的就行。”

    “告诉他，我妈还在手术台上。”

    助理安静两秒。

    “好。”

    电话挂断。

    我自己签了。

    妈妈平安出来，麻药没退，第一句话就是：“小顾呢？”

    我替她擦了擦嘴角。

    “停车去了。”

    快三个小时后，顾言才回来。

    他蹲下来握我的手。

    “怎么这么凉？”

    看到补签单，他脸色一变。

    “怎么没继续打？”

    “打了。”

    “助理没跟我说这么严重。”

    “我说了我妈在手术台上。”

    顾言沉默两秒，伸手揉了一把脸。

    “今天是我不好。”

    “你想骂就骂，别憋着。”

    手机就在这时震动。

    银行卡到账两万元。

    他替我按灭屏幕。

    “给妈买点补品。”

    我抬头。

    “这是营养费，还是赔罪钱？”

    顾言皱起眉。

    “沈棠，我知道你害怕。”

    “就是因为知道，才不想让你白受委屈。”

    顾言揉了揉眉心。

    “事情已经发生，我总得做点什么。”

    晚上，我翻开账册。

    最新一行：

    【岳母手术未全程陪同：20000。已补。】

    原来那几个小时，值两万。

    手机亮起。

    七年没联系的旧同事发来消息：

    【棠棠，我们组最近缺人。】

    【你还想回来吗？】

    第二天，我从抽屉最里面翻出旧工牌。

    照片上的我二十六岁。

    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

    3

    “想回去就去。”

    顾言看完我的旧工牌，只问了一句：“什么时候面试？”

    他送我到楼下，递来半糖拿铁。

    “不要你，是他们没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