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空窗，面试并不轻松。

    主管问了几个新系统，我答得磕磕绊绊。

    以前的领导最后还是把入职通知发给我。

    工资一万五。

    收到邮件时，我躲进洗手间，盯着自己的名字笑了很久。

    回家后，顾言扫了眼薪资。

    “一万五？”

    我的笑淡了点。

    他立刻揉乱我的头发。

    “我不是嫌少。你喜欢就做。”

    当天晚上，他给我订了台新电脑。

    卡片上只有一句：

    【沈老师重新上岗，装备不能输。】

    周末朋友聚餐。

    有人听说我要工作，明显愣了一下。

    “嫂子还真去啊？七年没做，会不会挺累？”

    我刚要回答，顾言已经把我面前的冰酒撤走。

    “累就不干。”

    他低头替我剥虾。

    “我又不是养不起她。”

    桌边有人笑。

    “嫂子这是体验生活啊。”

    顾言也笑。

    “她想干就干两天，累了回家。”

    “那点工资，图个开心。”

    “谁说我只干两天？”

    桌上静了一瞬。

    顾言把剥好的虾放进我碗里。

    “行，沈老师要干一辈子。”

    旁边人笑：“老顾这是舍不得老婆受苦。”

    顾言也笑：“当然舍不得。”

    所有人都觉得他宠我。

    有人笑着碰我的杯子。

    “沈棠，你命真好。”

    我低头看着碗里的虾。

    那封让我在洗手间里高兴了十几分钟的入职通知，忽然轻得像张废纸。

    回去的车上，顾言伸手牵我。

    我把手放进口袋。

    “我的工作就是图开心？”

    红灯亮起。

    他捏了捏我的后颈。

    “我替你解围，你还不高兴？”

    “谁需要你这样解围？”

    “那我要怎么说？告诉他们我老婆一个月挣一万五，全家指望这份工资？”

    顾言笑了一声。

    看见我没笑，他才收了点语气。

    “你想认真就认真。”

    “真累了就回来。”

    “反正有我。”

    “顾言，我不是去消磨时间。”

    “知道。”

    “别上纲上线。”

    凌晨，婆婆打来电话。

    公公旧伤复发，摔了一跤。

    没有生命危险，但至少要做半年康复。

    护工扶他翻身，他疼得直发火。

    我进去，他立刻安静。

    “棠棠，你来。”

    枕头该垫多高，什么药吃了反胃，我还记得。

    顾言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把热水递给我。

    目光落到我手机上的入职日期。

    “老婆。”

    “你那个工作……”

    他握住我的手。

    “能不能先缓半年？”

    4

    “为什么还是我？”

    顾言愣了一下。

    “爸只信你。”

    “那你请半年假。”

    “我？”

    他眉头皱起来。

    “公司现在这个阶段，我怎么可能停半年。”

    “我的工作呢？”

    “你还没正式入职。”

    “所以没开始，就不算？”

    顾言压低声音。

    “棠棠，我们现实一点。”

    “我的位置现在没人能顶。”

    “你的工作以后还能再找。”

    “七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他一顿。

    “现在不一样，我会补你。”

    病房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公公把水杯扫到了地上。

    “我不用她！”

    顾言回头。

    老人撑着床沿，气得手都在抖。

    “七年前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