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没了不到半个月，我晚上疼，非要她扶我去厕所。”

    我的手指猛地蜷紧。

    公公眼圈红了。

    “回来我才看见，她裤腿上都是血。”

    病房骤然安静。

    顾言猛地看向我。

    “你那时候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弯腰捡起水杯。

    “你三天没回家。”

    “我那时候在融资。”

    “嗯。”

    我把杯子放回床头。

    “所以没告诉你。”

    公公闭了闭眼。

    “那时候我不懂事。”

    “现在你也不懂？”

    顾言没接话，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那一刻，我真以为他终于懂了。

    晚上回家。

    餐桌上放着一张银行卡。

    “一万五一个月，对吧？”

    顾言把卡推过来。

    “三万。”

    “半年十八万。”

    “社保和奖金我另外补。”

    我没动。

    他把椅子拉近一点。

    “下午爸说的事，我不知道。”

    “所以这次更不能让你白做。”

    我看着他。

    “你算得真快。”

    顾言脸色僵了一下。

    “我只是不想你吃亏。”

    “我不去，才是不吃亏。”

    他耐心终于耗掉一截。

    “爸现在确实需要你。”

    “沈棠，我已经退一步了。”

    “你一个月一万五，我按两倍给。半年以后你想工作，我不拦。”

    “你还想让我怎么办？”

    我看着他。

    下午那点可笑的期待，一下没了。

    “如果我不要呢？”

    “别说气话。”

    “我没说气话。”

    顾言揉了揉眉心。

    “那就先睡，明天再谈。”

    我没再争。

    回房打开抽屉。

    泛黄的B超单压着旧工牌。

    一个是我没留下的孩子。

    一个是我没回去的人生。

    我只拿了证件、旧工牌、B超单和几件婚前衣服。

    顾言买的包、首饰、表、车钥匙，一样没动。

    临走前，我翻开账册。

    【截至目前，已补偿47.6万，两清。】

    我把“两清”圈起来。

    签下名字。

    摘下婚戒，压在上面。

    晚上九点二十，顾言打来电话。

    我已经坐上出租车。

    “你去哪了？”

    “上班。”

    “上班为什么把牙刷拿走？”

    电话那头很快响起衣柜门被拉开的声音。

    “沈棠，旧箱子呢？”

    紧接着，是急促的翻页声。

    顾言呼吸乱了。

    “你在‘两清’下面签名字是什么意思？”

    几秒后，他突然安静。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哑了。

    “戒指为什么在这里？”

    我闭上眼。

    电话里，他第一次慌得不像顾言。

    “沈棠。”

    “你别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