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年过节碰上项目，我让步。

    这些年我最擅长的，就是替他的公私分明让路。

    回家以后，他把戒指放到床头。

    洗完澡出来时，我正将自己的那枚收进首饰盒。

    封敛舟擦头发的动作停住。

    「明天戴回去。」

    我合上盒盖：「再说吧。」

    他看了我几秒。

    大概没从我脸上找到熟悉的委屈和不满，反而有些不习惯。

    「知微……」

    我抬头。

    他想开口，最后只伸手替我关了床头灯。

    黑暗里，我听见他平稳的呼吸。

    忽然觉得那枚婚戒很像我们的婚姻。

    我一直小心翼翼地戴着。

    而他需要的时候，随手就能借给别人。

    2

    两个月后，我爸来京州这边的医院复查。

    他血压一直不太稳定，每次来医院都会紧张。

    可他又怕我担心，所以每次总装得什么事都没有一样。

    封敛舟提前一周把日期记进了日历。

    早上出门前，他还拿走了车钥匙：「下午我去医院接你们。」

    我妈在视频里听见，笑得很开心。

    检查结果比预想中好。

    下午四点，我陪爸爸坐在门诊大厅等。

    四点半，封敛舟发来消息。

    【临时有事，你们先回去。】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爸爸探头：「小封堵车了？」

    我笑着收起手机：「公司来了客户，走不开。」

    他没说什么，只让我叫车。

    出租车驶出医院时，爸爸忽然拍了拍我。

    「那是不是小封的车？」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黑色轿车停在隔壁写字楼门口。

    封敛舟站在车边。

    林妍抱着一叠文件从楼里跑出来，他接过她手里的电脑包，又替她拉开副驾驶车门。

    爸爸愣了下。

    我先笑起来：「客户就在这边，他们顺路办点事。」

    这句话说得太快。

    像提前练过。

    爸爸看了我一眼，没拆穿。

    晚上，封敛舟十点多才回家。

    我正替爸爸整理检查报告。

    他脱下外套，走过来翻了两页：「医生怎么说？」

    「控制得不错，还是继续用之前的药就行。」

    封敛舟点头，又问：「爸有没有不高兴？」

    我抬头看他。

    他神色里确实有一点歉意。

    我忽然很想问。

    你既然知道他可能不高兴，下午为什么还是没来？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意思。

    「没有。」

    封敛舟松了口气：「今天衡盛的人临时到京州，林妍手上的资料出了问题，我没办法不得不去一趟。」

    衡盛是公司这两年最重要的合作方。

    这一点我知道。

    所以仍旧合理。

    他去洗澡后，我收到爸爸的信息。

    【到家了。】

    隔了半分钟，又来一条。

    【知微，人忙一点没事。爸就怕你把啥委屈都憋心里。】

    我盯着屏幕，鼻尖忽然发酸。

    第二天到公司，我去财务部交材料。

    经过会议室时，门正好打开。

    林妍跟在陈副总身后出来。

    陈副总平时对新人说话从不客气，此刻却压低声音提醒她：「林总那边我已经解释了，你别往心里去。」

    林妍看见我，立刻笑着叫：「知微姐。」

    陈副总的话戛然而止。

    他轻咳一声，转身走了。

    我停了一下。

    「哪个林总？」

    林妍神色自然：「一个客户，刚好同姓。」

    我点点头，没有追问。

    那天晚上，封敛舟刚开完会，就打了电话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