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失约，下周我请爸妈吃饭。」

    我看着电脑上的项目表：「不用，他们已经回去了。」

    那头安静片刻。

    「你生气了？」

    我最后在电脑上敲下一个数字。

    「没有，工作重要。」

    这句话从我嘴里说出来时，封敛舟反而沉默了。

    以前他最希望我懂事。

    真到了这一天。

    他似乎又没有想象中轻松。

    我也没有轻松。

    只是忽然明白，争吵从来建立在还想得到一个答案的前提上。

    当我开始觉得什么答案都差不多，很多问题也就问不出口了。

    那晚我把和父母的聊天记录往上翻，才发现封敛舟已经连续两次缺席家庭饭局。

    以前我会替他记得原因。

    这一次，我只记住了结果。

    3

    五月底的时候，公司赶一个重要项目。

    林妍第一次独立跟全流程，交付前夜却把客户确认过的预算表覆盖了。

    晚上九点，整个项目组还亮着灯。

    我从下午开始就不太舒服。

    起初只是小腹发胀，后来疼得越来越明显，去洗手间吐了一次，回来时手心全是冷汗。

    封敛舟正站在林妍工位旁。

    她眼睛通红，声音发颤：「对不起封总，我真的没想到自动保存会把版本覆盖。」

    封敛舟扫了眼时间，又转向我。

    「知微，你对这套预算最熟，能不能帮她恢复？」

    我扶着桌沿：「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可能得去医院……」

    他的眉头立刻皱起来，伸手碰了碰我的额头。

    「发烧吗？」

    我摇头。

    「知微姐你先走吧，我自己弄。」林妍已经站起来，「错是我犯的，总不能还让你替我收拾。」

    话音落下，眼泪却顺着她的脸颊掉下来。

    封敛舟沉默片刻，将一瓶温水放到我桌上。

    「衡盛的人明早飞国外，今晚必须把情况解释清楚。」

    「我陪她去一趟酒店找衡盛的人，你先把能恢复的部分做掉，半小时后我回来接你去医院。」

    我看着他。

    小腹又是一阵绞痛。

    其实我完全可以拒绝。

    可项目里还有十几个人等着结果。

    更重要的是，封敛舟那句“半小时”让我又一次心软。

    我坐下。

    「好。」

    半小时过去。

    他没回来。

    十点半，我已经没办法坐直。

    每一次呼吸，右下腹都像被人攥住往里拧。

    我给封敛舟打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时，我手抖得连手机都差点握不住。

    我给他发消息。

    【敛舟，我好难受。】

    没有回复。

    十一点二十，我扶着墙去洗手间。

    才走到茶水间门口，眼前突然黑了。

    醒过来时，保洁阿姨正拍我的脸。

    后来发生的事情很乱。

    急诊灯很亮。

    护士不断问我姓名、过敏史、家属电话。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

    医生压着报告，语速很快：「考虑右侧卵巢扭转，血供已经受影响，需要尽快手术。能不能保住，要术中看情况。」

    我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护士拨了封敛舟的号码。

    没人接。

    她又问：「还有其他家属吗？」

    我想起远在外地的爸妈，摇了摇头。

    手术同意书推到面前时，我的手一直在抖。

    “沈知微”三个字，我写了三遍才写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