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连重生一回，还是跳脱。

    我上前一步，跪下。

    「王爷说得是。姐姐端庄贤淑，与王爷更为相配。」

    满堂皆惊。

    母亲差点站不稳：「知蘅！」

    长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伏下身，声音温顺：「女儿愿将亲事让与姐姐。一家之中，何必分什么大小。姐姐得偿所愿，女儿也为家中尽了力。」

    父亲神色动容。

    长姐握住我的手，眼圈通红：「知蘅，我以后一定对你好。」

    我反握住她。「姐姐得偿所愿便好。」

    这话倒是真心的。

    她若不得偿所愿，母亲就要把这件事怪到我头上。

    萧珩站起身，朝我看了最后一眼。

    他似乎有许多话想说，最后只对父亲行了一礼：「那萧某，便求娶宋家大小姐。」

    他走了以后，堂中哭成一团。

    母亲抱着我，说委屈了我。

    祖母连声叹气，说这孩子总是这样体谅家里。

    我回房的路上，云珠跟在身后，忧心忡忡。「姑娘，您真的不难过吗？」

    我推开房门，看到妆台上摆着那套绣了一半的屏风。

    前世我绣了三个月的山水图，被母亲随手送了人。

    这一世，我打算绣完它。「不难过，只是终于有空做自己的事了。」

    让婚的消息传开后，家中对我的态度变了。

    母亲觉得亏欠我，松了手。

    课业全免，晨昏定省也免了。

    隔日我醒来，日头已经照到床尾，从前每天卯时就要起来准备请安。

    如今没人管了。

    我换了便服出二门，直奔街上的墨香阁书肆。

    前世每次路过都被嬷嬷拦着，后来嫁了萧珩更不能去了。

    如今没人管了。

    正要取架上的《西行杂记》，掌柜从柜台后探头：「哟，宋家二小姐。」

    我手一顿，把游记放回去，转而拿起一本《女诫》。

    出门时把《女诫》塞给云珠，又拐进糕饼铺子买了两块桂花糕边走边吃。

    前世连在街上吃东西都会被说没有仪态，如今没人管了。

    2

    次日云珠去买了游记，我躲在房里看了一整个下午。

    书里写的边塞风光、西域市集、海岛渔民，桩桩件件都是前世我想看却看不到的。

    看到精彩处，我拿笔在书页边批了两句。

    写完又觉得不妥，前世在萧珩面前，我从不敢在书上留字迹。

    他说书籍当保持洁净。

    如今这本书是我的，爱怎么批就怎么批。

    隔了几日，我又自己去了一趟书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