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江世安才带着甜腻的香水味回到家。

    袖口那颗白贝母不见了。

    原本的位置，缝着一团刺眼的粉色涤纶线。

    针脚歪得厉害。

    他最厌恶粗糙。

    现在却任由它贴在腕间。

    我笑问：

    「江大设计师什么时候学会补扣子了？」

    他动作一顿。

    「随手找人缝了。」

    可他的外套口袋还露出一只耳环。

    我瞥了一眼桌上的纪念日蛋糕，给律师发了一条短信。

    【把所有原始手稿，做个侵权公证。】

    江世安以为我是他的影子。

    可影子，也会落款。

    1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公司。

    核心制版间，本该是我最熟悉的地方。

    可此刻，江世安正俯下身，近乎亲昵地贴在乔安耳边。

    乔安手里的，正是我熬了三个通宵才刚完成的季主打设计稿。

    “世安，这个领口的处理好漂亮。”

    她低头又看了几眼。

    “这种风格，我好像还没试过。”

    她迟疑了一下。

    “我可以试试吗？”

    江世安顺手揽了一下她的腰。

    “你喜欢，就拿去做。”

    乔安抬起眼。

    “那……负责这组的人呢？”

    “让她再做别的。”

    字字句句，像一把刀子。

    我僵立在门外。

    下意识摸向颈间那条银色项链。

    项链下端，冰冷的婚戒藏在衣领内部。

    我推开门。

    “啪嗒。”

    乔安手一抖，设计稿差点掉在地上。

    江世安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怎么来了？”

    我看着乔安手里的稿子。

    “江总，那是我的设计稿。”

    乔安下意识看向江世安。

    江世安却只是皱了皱眉。

    “你跟我出来。”

    他转身走进旁边的休息室。

    门在身后合上。

    江世安挡住出口。

    他抬手想碰我的脸，我偏头避开。

    “这是我负责的系列。”

    “一个署名而已，你在意这个做什么？”

    手指一点点攥紧稿子的边缘。

    纸张在掌心压出一道褶痕。

    三年来，我的设计由他署名。

    他一句“为了品牌”，我就答应了。

    一句“以后有机会”，我也信了。

    可今天，他甚至懒得解释。

    我松开手。

    把那张被我攥皱的纸抚平。

    “好。”

    江世安的眉头这才松开一点。

    “那昨天呢？”

    他愣了一瞬。

    “昨天在谈项目，谈到很晚。”

    “所以你忘了结婚纪念日？”

    他沉默了一下。

    “我不是故意忘的。”

    “忙到连一条消息都没空发？”

    “我也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江世安避开我的视线。

    我看了一眼他的袖口。

    那团粉色的涤纶线，在灯光下刺眼得厉害。

    “我只是好奇，什么样的工作，会让你忙到连纪念日都忘了，却还有时间让别人替你补袖口。”

    江世安脸色微变。

    我伸手，指了指他的口袋。

    “甚至忙到，连女人的耳环都一起带回来了？”

    他的脸色终于沉下来。

    我的声音也开始发紧。

    “昨天，你到底跟谁在一起？”

    “她知道你结婚了吗？”

    冰冷的金属贴着颈侧的肌肤。

    三年了。

    它从来没有真正见过阳光。

    江世安皱眉，反问：

    “简简，你现在开始计较了？”

    2

    简简。

    这个称呼，很久没有听见了。

    三年前的一个冬夜。

    我捏着催缴单，坐在重症监护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