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前，闺蜜何曼陪我和男友去发型工作室做造型，

    推开包厢时，店长一眼认出了他们。

    “周总又陪何小姐来做头皮养护了？”

    周晟嘴角扬了扬，笑着点了点头。

    店长热情地招呼何曼坐好，一脸地谄媚：

    “何女士，这次我们换了过敏配方，这回头皮绝对不会再发红起疹子了。”

    何曼笑得腼腆：“上次头皮过敏，可把我吓死了。”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

    他们已经偷偷来过好多次了。

    结账确认项目时，前台递来一张烫金的黑钻积分卡，

    “两位已经累积消费满十万元整，这是本店限定的双人私享卡，”

    “祝二位青丝同绾，人生旅途永不散场。”

    我看到积分卡背面的首次建档消费时间，正好是四年前。

    那天我爸突发脑卒中，病危。

    我深夜买不到车票，让周晟开车来接我，他晚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到，

    我因此错过了和爸爸的最后一面。

    原来那天，他是守在这间包厢里，陪头皮刺痛发红的何曼做冰镇舒缓水疗。

    我看着坐在镜子前相视而笑的两人，突然觉得心口一片死寂。

    1.

    何曼转过身，扯住我的袖口。

    “楚禾，你别多心。四年前我头皮过敏，周晟替我找了这家店。前年又复发，他才续了包年。”

    周晟皱了下眉，拉开何曼的手。

    “楚禾，曼曼是我干妹妹，又和你情同姐妹，你别疑神疑鬼。”

    店长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僵住，悄悄把桌上的积分卡收了回去。

    我抽回手，没接话。

    我和周晟恋爱五年，合伙开了一家特产批发行。

    上周他说年底资金紧，连我妈看骨科需要的三万块手术押金都没凑齐。

    这里年费十五万的VIP卡，他眼都不眨就续了三年。

    何曼坐在理发椅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楚禾，要是你介意，我立刻把头发剪了，以后再也不踏进这里一步。”

    周晟立刻抬高声音。

    “曼曼你别胡闹！你发质天生就细，剪短了怎么去见客户？”

    他转头冲我摊开手。

    “楚禾，做人得讲良心。曼曼帮我们店跑业务吃了多少苦？给她弄个护理怎么了？你今天要是甩脸色，这婚干脆别订了。”

    他拿订婚压我。

    这套话他说了无数次。

    以前每次只要何曼红了眼眶，周晟就会搬出这套说辞逼我退让。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店里的对公账户。

    五分钟前，账户上刚支出一笔八千八的造型预付款，备注是何曼的新年造型特选。

    而半小时前，我母亲发短信问我，医院催缴的医药费能不能在中午前交上。

    我抬头看着周晟。

    “这笔钱走的是店里的公共账目？”

    周晟脸色沉下来。

    “曼曼形象好了，谈成单子大家都有份。你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分你我？”

    何曼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捂着脸跑出包厢。

    周晟推了我一把，抓起外套追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何曼抽泣的声音，还有周晟低声下气的安慰。

    店长尴尬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剪刀，进退两难。

    我吸了口气，走到镜子前坐下。

    “帮我把头发剪短，齐耳。”

    店长愣住。

    “楚小姐，您留了五年的长发，周总不是说下周拍结婚照要盘发吗？”

    “剪。”

    剪刀划过发丝，一撮撮长发落在围布上。

    手机震动，我母亲发来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