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的是那个曾经牙尖嘴利、谁也不服的林纾吗。

    我换上宽松的家居服。

    客厅里已经传出了瓷器碰撞的声音。

    2

    我开门走到客厅门口，脚步停住。

    苏念正端坐在程屿的怀里。

    程屿拿着汤匙，一口一口地把粥喂进她的嘴里。

    苏念今天穿了一件吊带，大半个肩膀都露在外面。

    她看到我走过来，故意往程屿怀里缩了缩。

    “程医生，姐姐不会生气吧？”

    程屿头都没抬，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她需要学会接纳别人进入她的领地，这是治疗的必经之路。”

    我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桌上摆着一对情侣陶瓷杯。

    那是两年前，程屿带我去景德镇亲手拉胚烧制的。

    我的杯底刻着他的名字，他的杯底刻着我的名字。

    苏念突然伸出手，越过程屿的手臂去拿桌上的牛奶。

    她的手肘毫无预兆地撞在那只刻着我名字的陶瓷杯上。

    杯子从桌沿滚落，砸在地上。

    尖锐的瓷片溅起，其中一块直直地划过我的脚踝。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落在地板上。

    我疼得皱起眉头。

    苏念却先一步尖叫起来。

    “啊！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手滑了！”

    她捂着嘴，眼睛里却满是得逞的挑衅。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程屿已经皱起眉头看向我。

    “林纾，别太小气，不过是一个杯子。”

    “你如果因为这点小事就发脾气，那就是你的情绪控制还在及格线以下。”

    他根本没有看到我受伤的脚踝。

    他只在意苏念惊慌失措的样子。

    程屿站起身，拍了拍苏念的肩膀。

    “我去厨房拿扫帚，你别乱动，小心割到脚。”

    程屿转身走向厨房。

    我忍着脚踝的刺痛，蹲下身去捡地上的碎片。

    那些刻着回忆的瓷片，现在锋利得能轻易割开皮肤。

    苏念突然从椅子上滑下来。

    她走到我面前，用脚尖踩住我准备去捡的一块碎片。

    “林纾，你真可怜。”她压低声音嘲笑。

    就在程屿拿着扫帚走出厨房的那一瞬间，苏念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她向后跌坐在满是碎瓷片的地上。

    “姐姐，你为什么要推我！”苏念哭起来。

    程屿扔掉扫帚，大步冲过来一把将我推开。

    我失去平衡，后背重重地撞在餐桌的边缘。

    肚子里传来一阵轻微坠痛。

    我咬着牙没有出声。

    程屿将苏念紧紧抱进怀里，紧张地检查她的手臂和小腿。

    苏念的手掌被瓷片划破了一道口子，流了一点血。

    程屿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转头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全是厌恶。

    “林纾，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一直教导你压制攻击性，你却因为一个破杯子对病人动手！”

    “你的攻击性人格再次复发，简直不可理喻！”

    我扶着餐桌站稳，平静地看着他。

    “我没有推她。”

    “还敢顶嘴！”程屿厉声打断我。

    他指着地上的血迹。

    “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狡辩什么？”

    “马上向念念道歉！”

    他搂着苏念站起来，居高临下地对我下达命令。

    “如果不道歉，我就停止对你的孕期心理疏导。”

    “你如果持续这样恶劣的情绪状态，根本不配生下这个孩子。”

    我看着程屿那张曾经让我无比依恋的脸。

    现在只觉得陌生和恶心。

    我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块带血的瓷片。

    我顺从地弯下腰对着苏念低声开口。

    “对不起。”

    苏念靠在程屿怀里，眼里闪过掩饰不住的得意。

    程屿则露出满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