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屿站在门外，声音冷得像冰。

    “你在里面反省一晚上，什么时候学会了顺从和善良，什么时候再出来。”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

    他把我反锁在里面了。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抱紧抽痛的小腹。

    寒气顺着单薄的裤子往身体里钻。

    我感受着体温一点一点流失。

    杂物间里放着很多程屿以前送我的东西。

    被淘汰的旧毛绒玩具，坏掉的音乐盒。

    现在它们和我一样，都是被他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

    距离流产手术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我把头埋在膝盖里，在黑暗中安静地待着。

    我没有敲门，也没有呼救。

    腹痛渐渐平息下来。

    我彻底斩断了对程屿所有的幻想。

    4

    清晨阳光透过门缝投射进来一条细细的光带。

    门外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钥匙转动门锁。

    杂物间的门被推开。

    程屿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份买好的早餐。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我。

    “林纾，想通了吗？”

    他态度温和，仿佛昨晚那个暴戾的人不是他。

    “封闭一晚，是对你攻击性的物理切断，你现在应该能明白顺从的意义了。”

    我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

    双腿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已经完全僵硬。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热豆浆。

    温度隔着纸杯传到我冰凉的掌心。

    我接过纸杯，喝了一口。

    豆浆很甜，甜得发腻。

    我平静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想通了。”

    “我错了，我不该和苏念计较。”

    程屿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彻底放松下来。

    他伸手揉了揉我凌乱的头发，把手机递给我。

    “这就对了，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

    “我带念念去诊所做例行咨询，你在家好好休息。”

    他转身去客厅叫苏念。

    苏念路过杂物间的时候，朝我露出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随着大门“砰”的一声关上，整个房子彻底安静下来。

    我立刻将手里的豆浆扔进垃圾桶。

    走进主卧。

    里面到处都是苏念的东西，我的衣服被挤到了柜子的最角落。

    我没有去管那些衣服。

    我打开抽屉，拿出了程屿替我收着的身份证和银行卡。

    拖出床底的行李箱，把几件最简单的换洗衣物塞进去。

    整个过程我只用了十分钟。

    半小时后，我独自站在了医院的大厅里。

    我挂号，抽血，做B超，排队等待。

    医院的走廊里坐满了人，有丈夫陪着妻子的，有母亲陪着女儿的。

    只有我是一个人。

    护士叫到我的名字时，我平静地走进了手术室。

    手术台上的灯光很刺眼。

    医生拿着麻醉针走到我身边。

    “家属没来吗？做完手术会很虚弱，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我看着天花板，声音平稳。

    “没有家属，我一个人可以。”

    冰凉的液体推入身体。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我想起了程屿曾经说过的话。

    他说他会一辈子做我的避风港。

    原来避风港也是会塌的。

    麻醉药效退去的时候，我躺在休息室的病床上。

    下腹传来一阵阵空虚的钝痛。

    我咬着牙坐起来穿好外套。

    我拿着终止妊娠确认单走出医院大门。

    冷风吹在脸上，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打车回到那栋我住了三年的房子。

    我将程屿亲手为我戴上的婚戒摘下来。

    把它和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并排摆在玄关鞋柜最显眼的位置。

    在那张离婚协议书的最上面，我放上了那张带血的流产报告单。

    做完这一切，我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大门。

    我拿出手机，将程屿的微信、电话、所有社交账号全部拉黑。

    切断了与他有关的一切联系。

    下午五点，程屿春风得意地推开家门。

    他刚在诊所给苏念做完心理催眠，心情大好。

    “林纾，今晚念念想吃你做的排骨。”

    他在玄关处一边换鞋一边喊我的名字。

    没有人回应。

    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鞋柜，猛地定住了。

    那份流产报告单放在那里。

    单子上刺目的红色印章和“终止妊娠”四个字直直地扎进他的眼睛。

    旁边是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和那枚孤零零的婚戒。

    程屿整个人如遭雷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