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过敏的前兆。

    我没说话，转身回了卧室。

    关上门，我从床头柜里拿出抗过敏药吞下，然后拉开衣柜，取出了一个行李箱。

    五年前，我带着这个箱子住进这栋别墅。

    那时陆砚辞抱着我，在我耳边说：“桑宁，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

    我曾以为，家是永远的。

    现在看来，它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别人占据的旅店。

    我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

    那些陆砚辞送我的昂贵礼服和珠宝，我一件没动。

    我只拿走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半小时后，陆砚辞推门进来，看见收拾好的行李箱，脸色沉了下来。

    “你又想用离家出走这套来威胁我？”

    他走过来，一脚踢在箱子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桑宁，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了，你忘了？”

    我当然没忘。

    三年前我阑尾炎手术后，虚弱地打电话给他，求他早点回来。

    他只在电话那头不耐烦地说：“桑宁，我很忙，生病了就自己去医院。”

    然后就挂了电话。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陆砚辞，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是在威胁你。”

    “我只是，不想要你了。”

    2

    陆砚辞愣住了。

    他大概从没想过，一向温顺的我，会说出这种话。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意，随即又被讥讽取代。

    “不想要我了？桑宁，你靠我养了五年，离开我，你能去哪？”

    他转身，从衣柜拽出一件衬衫，扔在我脸上。

    “别装了，把东西收好，过来给若初道歉。”

    我没有动，任由那件衬衫滑落在地。

    那是我刚工作时，用第一个月工资给他买的生日礼物，花了八百块。

    他一次都没穿过，却一直挂在衣柜最显眼的位置。

    以前我以为，那是他珍视我的证明。

    现在我懂了，那只是他用来提醒我，我与他的世界有多么格格不入的展品。

    我蹲下身，默默地将散落的衣物重新装回箱子。

    陆砚辞见我不说话，大概以为我服软了，语气缓和了些。

    “行了，别闹了，我让王阿姨把客房收拾一下，你先搬过去睡。”

    “主卧让给若初，她睡眠浅，客房临街太吵了。”

    我的动作停住了。

    抬起头看着他。

    “陆砚辞，这是我的家，你让我搬去客房，把主卧让给另一个女人？”

    他皱起眉，显得有点不耐烦。

    “只是两晚而已，你怎么变得这么斤斤计较？”

    “桑宁，懂事一点。”

    “懂事？”我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懂事了五年。

    我为他洗手作羹汤，放弃了自己的事业，收敛了所有的棱角。

    我懂事到他忘了，我也是个会被芒果熏到呼吸困难，会在深夜疼到独自蜷缩的人。

    我站起身，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陆砚辞，离婚吧。”

    我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用力握住，疼得无法呼吸，但说完之后，却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脸上的不耐烦终于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