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3

    “我说，离婚。”

    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陆砚辞死死地盯着我，像是不认识我一样。

    过了很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桑宁，你最好知道你在说什么。”

    门外传来林若初怯生生的声音。

    “砚辞，你们在吵架吗？是不是因为我……”

    陆砚辞的脸色瞬间缓和下来，他转身打开门。

    “没事，你先去睡，我跟她谈谈。”

    他关上门，重新看向我时，眼神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我不管你是真疯还是假疯，这个话题，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明天我会让律师过来，把城西那套公寓转到你名下，算是给你的补偿。”

    “以后，安分守己地做好你的陆太太。”

    他像是在宣布一个恩赐。

    我看着他高高在上的样子，心里满是疲惫。

    这五年，我所有的付出和忍耐，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可以用金钱衡量的交易。

    我拉着行李箱，绕过他，走向门口。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要去哪？”

    “回家。”我说。

    “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摇了摇头。

    “陆砚辞，这里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我的家，容不下一件我连决定权都没有、随时会被剥夺的睡袍，也容不下能要了我命的芒果。更容不下那个打着为未来拼命的幌子，却飞去几千公里外捂热另一个女人的虚伪男人。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打开门走了出去。

    林若初正站在客厅，见我出来，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担忧。

    “桑宁姐，你这是要去哪？这么晚了……”

    我没有理她，径直走向门口。

    陆砚辞没有追出来。

    我换好鞋，打开门，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让我因为过敏而发热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住了五年的地方。

    灯火通明，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我关上门，将过去五年的一切，都关在了里面。

    4

    凌晨两点的路上空荡荡的，冷风灌进单薄的外套。

    行李箱滚轮碾过柏油路面的声音，在夜里被无限放大。

    陆砚辞不停的给我打来电话。

    我直接挂断，拉黑。

    紧接着，微信的提示音接连响起，他的消息一条条弹了出来。

    “桑宁，给你半小时，马上滚回来！”

    “别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挑战我的底线，对你没好处。”

    “我最后说一遍，回来！”

    我关掉手机，世界瞬间清净了。

    我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看着天上的月亮。

    三年前，我做完手术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的月亮。

    麻药过后，伤口疼得钻心。

    我不敢动，也不敢睡，只能睁着眼睛，看着天上的月亮。

    那时我还在为陆砚辞找借口。

    我想，他一定是在忙非常重要的项目，忙到连看一眼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他不是不爱我，他只是太忙了。

    直到刚才，林若初轻描淡写地说出“北海道”三个字。

    我才知道，原来我所有的自我安慰，都只是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