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接话，低头夹了一筷子青菜。

    饭局散场的时候，她故意走在我旁边，压低声音说：

    “知夏，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没有。”我笑了笑，

    “我只是觉得，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做主最好。”

    她抿着嘴没说话，转身跟着舅妈走了。

    上一世我拼尽全力想拉她出火坑，最后被她和她的儿子亲手推下了深渊。

    这一世，她要跳，我不拦。

    2.

    隔天晚上我刚洗完澡出来，就看见我妈坐在客厅沙发上。

    “秀莲这一胎，怕是要做很多检查啊。”我妈叹了口气说。

    我擦着头发：“嗯，做呗。”

    妈站起来，有点心虚地看着我，

    “我是想看你能不能帮她走走医院的绿色通道，减免点产检费，她家里什么情况你也清楚，四个孩子上学，全靠姐夫打零工，哪有钱做检查。”

    一听就是林秀莲让我妈来说的。

    上一世，饭桌上我拿出报告劝她慎重之后，她当场红着眼圈没反驳，转头就发了短视频，暗戳戳说“家里亲戚嫌我穷，容不下这个孩子”。

    那时候还没点名道姓，舆论也没烧到我身上，我还念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觉得她只是钻了牛角尖，该帮还是得帮。

    我前前后后给她垫了三万多产检费，抱着材料跑了八趟医保科申请贫困补助，连专家号都是我托关系挂的。

    直到后来她把完整的“劝引产录音”剪出来，标题写着“亲表妹逼我打掉孩子”，全网的谩骂铺天盖地砸过来，我才知道，我的所有好心，在她眼里全是“居心不良”。

    “垫不了。”我把毛巾挂好。

    “医院现在新规严，我没权限走绿通。”

    我妈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血？那可是你亲表姐！”

    “亲表姐也得讲道理。”我转身回房间，

    “她要生孩子，钱就该自己出。”

    关门的瞬间，我听见我妈在外面骂我冷血。

    我靠在门后，闭上眼。

    冷血就冷血吧。

    总比丢了命强。

    后半夜两点，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我迷迷糊糊摸过手机，屏幕上跳着“表姐夫张建军”。

    接通的瞬间，那边的哭嚎声差点震破我的耳膜：

    “知夏！不好了！秀莲下面出血了！你快开车来送我们去市区医院啊！晚了孩子就保不住了！”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掀开窗帘看了眼外面瓢泼的大雨。

    上一世，也是这样的雨夜。

    那时候网暴还没彻底爆发，我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到底是一条人命。

    我冒着暴雨开车四十分钟赶过去，把她送到医院，垫了八千块住院费，在急诊守了整整一夜，连交班都跟同事调了班。

    最后她逢人就说，是孩子命硬不该绝，自己的坚持没有错。

    我握着手机，淡淡开口：

    “我值夜班走不开，你们打120吧。”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调了静音，翻身躺回床上。

    我知道，这一夜过后，她只会更觉得自己的孩子命硬，也会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