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宁姝婉便捣鼓出了第一版的口罩，虽然没有现代的轻便，但是至少要比在脸上罩着布帛要好了很多。

    她将样品拿给丞相看，丞相在书房已经住了三天三夜，他满脸憔悴，但是在看见口罩的一刹那还是爆发出了惊人的精力。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宁姝婉，用一种老怀甚慰的口吻说道：“虽然为父看不懂这是什么，但是只要知道你愿意做女红了，便觉得你还是有些长进的。”

    宁姝婉嘴角微微一抽，有点吃惊地道：“父亲，并不是您想的那样，这只样品也不是我做的，是绣娘做的。”

    说完，她在丞相失望的眼神里讲述了一番口罩的妙用。

    “你当真是为父那个不学无术的女儿？”丞相迟疑地道。

    以丞相的心智，极其轻易地就能看出口罩的价值。

    宁姝婉这几日原也有些疲惫，可是听了丞相的话顿时便乐了，她勾起唇角笑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不学无术本身就是一种对我的歧视？”

    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呀！

    丞相挥了挥手，道：“本相知道了。你若有空，也多想想办法去宽慰宽慰你的母亲。”

    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尽量还是不要去正院，现在正院的情况很危险。虽然皇上赐下了从前治疗痘疫的药方，但是也只是暂时维持着现状罢了。”

    宁姝婉微微一礼，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倒不是不关心母亲，只是现在的情况冒然进入正院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先休息休息，研制出能帮上忙的药方，才是真理。

    于是，宁姝婉研制出了口罩，将口罩借由丞相之手向府外扩展而去，京城的贵族和百姓们都用上了制式简单的口罩，在一定程度上延缓了痘疫的发展。

    皇帝龙颜大悦，传下圣旨要在痘疫结束以后对宁姝婉大加封赏。

    不过，在一切还没有定型的时候，倒是出现了新的变故。

    当晚，宁姝婉正在院中看话本子，锦萃以小扇扑流萤，主仆二人十分和谐。

    “你倒是悠闲自在，可知道楼兰的公主带着痘疫的药方来了？”倏地，一道微冷的声音响起。

    穆寰站在月光下，就像是出尘的谪仙。

    宁姝婉微微一愣，将手中的书倒扣了下来，道：“你说什么？楼兰人带着药方来了？楼兰人能这么好心，是不是要立个寺庙给他们供起来啊？”

    她说得幽默风趣，穆寰心里那抹深沉的重意好似也悄无声息地飘散了。

    他徐徐在宁姝婉身边坐下，两个人之间只有方寸距离。

    宁姝婉并不觉得不适应，只歪着头听他说话。

    穆寰的声音清清冷冷，倒是好听：“楼兰公主正值适婚年龄，大约是来和亲的。所谓的药方，既是讨好，也是震慑。”

    说不定，就连痘疫都是楼兰人搞出来的鬼。

    宁姝婉淡声说道：“大约是这样了。要是皇上接受和亲，你觉得楼兰公主会花落谁家？”

    太子殿下是断然不可能娶楼兰公主的，他是未来的一国之君，正妃只有可能是本国对他有所助益的世家女。

    楼兰公主身份再怎么卓越，也只能匹配其他的宗室子弟。

    在其他的宗室子弟里面，二皇子殿下已经有了正妃的人选，虽然没有圣旨赐婚这一道流程，但是大家都知晓，算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楼兰公主未必能够塞给二皇子，而且皇后也必定会从中作梗。

    其他的宗室子弟身份或许是合适的，但是楼兰公主并不仅仅是楼兰公主，她还带着药方来，这份药方的分量很够。

    所以，似乎人选只剩下了一个……

    穆寰和宁姝婉对视了一眼，宁姝婉倏地笑出了声。

    “有这么好笑吗？”穆寰冷冷地道。

    “你之前连一个通房都不想要，现在却要被逼着娶楼兰公主了，要是不娶便是在民族大义上失了先机，你说说看，这不好笑吗？”宁姝婉笑得前仰后合，几乎快要合不拢嘴了。

    穆寰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他冷哼了一声，倏地说道：“我想娶你。”

    “咔——”

    宁姝婉吓得身子往后一仰，摇摇椅顿时就失去了平衡，她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但是幸好被穆寰一把抓住了。

    他攥着宁姝婉白皙细腻的手腕，不轻不重地将人拉了过来，两个人鼻尖抵着鼻尖，已经是一种非常接近的失礼距离了。

    锦萃惊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上前还是该退后。

    小二在宁姝婉心中欢呼雀跃道：“宿主，守得云开见月明，说的就是你啦！”

    眼见着大反派主动送上门来，愿意以规避风险作为前提先婚后爱，那么宁姝婉现在只需要打蛇随棍上，不就可以攻略掉这庞然大物了？

    “我并不想成婚。”宁姝婉蹙起了眉头，“我给你疗伤的确是对你好，但是你可不要恩将仇报。”

    全古代的人，没有一个人有现代人的思想“我知道自己无知，我也知道人类无知”。

    也没有一个古代人知道世界到底有多大，有多么的吸引人。

    但是宁姝婉知道地球围着哪里转，蒸汽在哪里放着怎么去做蒸汽机，火药就在那里烟花也可以当做炸弹使用。

    她委实不想跑到婆媳关系宅斗里去找老公，这条赛道根本就不适合宁姝婉。

    穆寰的脸色更黑了，他将宁姝婉困顿在方寸之间，冷声道：“你觉得这是恩将仇报，嗯？”

    满京城多少的贵族少女排着队想要成为穆寰的妻子，现在宁姝婉倒是觉得不乐意了。

    穆寰自认为自己并不是喜欢强逼人的人，但是，现在越发觉得宁姝婉实在是太奇怪了。

    宁姝婉轻咳了一声，说道：“想要摆脱楼兰公主的方法有很多……”

    “你好好想想。”穆寰压根不想听宁姝婉把话说完，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等穆寰走远了，锦萃连忙上前，打量着主子的脸色，小声地说道：“小姐，其实……奴婢觉得摄政王世子也挺好的。”

    至少，对于和太子闹崩的宁姝婉来说，身份地位上不会有更好的人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