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萃恨恨地握紧了拳头，她恨声道：“大小姐现在什么都不缺了，却还是想着要陷害您，奴婢当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若是，宁姝婉方才什么都没能发现，在宫宴上要出什么事还未可知呢！

    宁姝婉摇了摇头，心里却滑过一抹警惕。

    宁采言确实是个宵小之辈，但是使用的手段没道理越来越低劣，像当着人的面冲进屋子这样粗俗的段位，怕是骗不了任何人。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想到此处，她凝视着屋子，低声道：“总归咱们得多提防一些，可不能在阴沟里面翻了船。”

    锦萃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奴婢一定不会让大小姐得逞的。”

    “我倒是盼着她赶紧出嫁，她那么喜欢东宫的生活，不如就去体验体验。”宁姝婉叹息了一声。

    她一点都不担心明枪暗箭，但是总是这么玩下去，实在是厌烦得很。

    时间风平浪静地过去，第二日整个府内都比平日还要热闹三分，大大小小的奴才们都在伺候着各自的主子。

    今日府中的三位小姐都要进宫参加宫宴，这放在从前可是前所未有的大好事。

    丞相府正门外，两辆八乘的马车已经在等待了，高头大马拉着华贵的车厢，引得来来往往的行人很是侧目倾羡。

    李瑾容并着宁姝婉站在最前面，二人俱是盛装打扮。

    只是因为李瑾容正在孕中所以不能妆容打点，显得略微有些憔悴，不过她的底子很好，不施粉黛反倒是能显出两分真实的典雅。

    她打量着自己的女儿，越看越是惊艳。

    宁姝婉甚少盛装出席，也很少在自己的脸上涂涂画画，简单得不像是个女儿家，这一次宫宴她花了很多精力打扮自己，虽然是在丞相的威逼利诱之下，但是到底是将光彩照人发挥到了极致。

    一张清秀绝伦的小脸倾城倾国，辅以浅紫色的长裙，长裙上挂着闪闪发光的亮片和珍珠，衬得宁姝婉像是九天仙女。

    “我女儿真美。”李瑾容露出一丝微笑。

    宁姝婉没睡饱，现在还有点起床气，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也只能赔了个笑。

    “见过母亲，见过姐姐。”一道怯生生的声音传来，宁瑶慢慢地走过来，一丝不苟地行了大礼，很是不好意思地道，“本以为瑶儿来得很快了，没想到还是让母亲和姐姐等了。”

    李瑾容点了点头，让她起身。

    “你来得也不算晚了，左右还是要等那个不懂事的东西。”她没好气地道，“派人去叫了吗？那个东西什么时候来？”

    王嬷嬷面孔严肃，道：“夫人，大小姐说是快了。”

    “快了，快了，总是快了。真是个……”李瑾容忍着怒意，喝道，“只等半柱香，若是还不来，我们便先进宫去。”

    周围的下人们俱是低着头，不敢触怒。

    宁姝婉眼观鼻鼻观心，自从她和李瑾容把话掰开来说了，李瑾容倒是学会不加忍耐了。

    要是李瑾容能早早地拿出夫人的风范来，怕是安姨娘根本就掀不起风浪，也不会让宁采言这些年活得这样滋润。

    宁瑶小心翼翼地站在了宁姝婉的身后，她虽然不怕李瑾容，但是庶出的孩子对正室夫人总归是有一种天然的尊敬感。

    还是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的。

    宁姝婉打量着宁瑶，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宁瑶今日穿得堪称是太简朴了，首饰只戴了一副白玉耳环，头上簪着的簪子看着也是粗制滥造，并不贵气。

    身上的一袭宝蓝色裙子半新不旧，制式已经是去年春天时兴的了，若是寻常的宴席倒也不是不能穿，但是代表丞相府进宫去的话，定然是会被好事者嚼舌根。

    李瑾容也很快注意到了宁瑶的装扮，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道：“三小姐是怎么回事？身上穿成这样就出来了？这样可不能进宫去！”

    她大约是把最后的“丢人”二字给咽了回去，但是宁瑶依旧觉得脸上是火辣辣的。

    宁瑶红着脸，有点窘迫地道：“女儿没进过宫……”

    绿研噗通一下便跪在了地上，以头抢地道：“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没能伺候好小姐的梳妆打扮，还请夫人责罚奴婢吧！”

    李瑾容叹了口气，没好气地道：“责罚你又能怎么样？左右现在时间还有，你回翠绿阁换身衣衫再出来，再挑些好点的头面戴上，不要堕了丞相府的威风才是。”

    她自以为是开恩了，没想到宁瑶反而紧紧地咬住了嘴唇。

    宁姝婉微微一笑，道：“三妹妹，你跟着锦萃去我房中，喜欢什么衣衫你便穿着。再戴上我的首饰，任你挑选便是了。”

    锦萃连忙去给宁瑶引路，宁瑶红着脸深深一礼，这才跟着锦萃往院子里头走。

    绿研又给李瑾容磕了个头，小跑着跟了过去。

    “周姨娘也是府中的老人了，虽然是个妾室，但是我总是觉得她是要比安姨娘稳重一些的。现在看来也不过是这样，连自己的女儿大事都不肯上心。”李瑾容摇了摇头，有些恨铁不成钢。

    她可是对庶女抱着些许打算的，若是能在宫宴上被哪家的公子哥看中了，以后对她的孩子也算是助力。

    还好没叫宁瑶穿成这样就出去了，不然李瑾容真是宁可不带她出门。

    等三人走远了，宁姝婉才叹着气看向自己的母亲，说道：“母亲，你不是不知道翠绿阁的日子不好过，要是她们有银两，怎会不好生打扮自己？”

    周姨娘是个聪慧的，她不会不知道宫宴上可能会让自己的女儿有出头之机。

    只是她用了所有的办法，把翠绿阁几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让宁瑶的这副装扮入了李瑾容的眼。

    李瑾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这些事倒也的确是本夫人疏忽了。”

    “母亲在说什么呢，什么疏忽不疏忽的？”一道笑声传来，众人俱是觉得眼前一花，遥遥地飞来了一只花枝招展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