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采言一袭桃红色的长裙，材质远观波光粼粼，近看更有流光溢彩。

    而头面更是华贵得让人挪不开眼睛，光是步摇便插了两支，垂下来的流苏宛如招摇过市的蜻蜓，像是把一座城池的价值戴在了头上。

    王嬷嬷皱了皱眉头，附在李瑾容耳边小声地道：“大小姐怕是不合规矩吧？”

    不说头面的贵重程度，就说长裙的制式，已经跃出了官家小姐的等阶，若是不看颜色的话，反而像是贵重不可匹敌的诰命服。

    根本不是宁采言一介还在闺中的女儿能穿的，要是皇室执意计较起来，怕是整个丞相府都要跟着遭殃。

    宁采言不等李瑾容开口，便咯咯地笑了起来，道：“王嬷嬷，你倒是忠诚呢。但是这身衣衫是太子殿下赐给我的，就连头面都是太子殿下亲自给我挑选的呢。”

    她嘴上说着，心里也觉得扬眉吐气。

    “住口。”李瑾容只觉得额前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来人，把她的衣衫扒了。”

    宁采言惊恐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容变得诡异了起来，她阴阳怪气地道：“母亲，您莫非是嫉妒要嫁给太子的是我，而不是二妹妹吧？”

    王嬷嬷偷眼去看李瑾容，只发现李瑾容的面色越来越差，连忙道：“大小姐，你快闭嘴吧！”

    说着，便上前一步要去按宁采言。

    不曾想，宁采言竟是躲也不躲，只带着诡异的笑道：“要我说，我也是您的女儿，我嫁给太子殿下不也是您的光荣吗？”

    “等等，”宁姝婉倏地上前了一步，拦住了王嬷嬷，“不必叫她换衣衫了。第一是怕误了时辰，第二是……”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宁采言，宁采言脸色微变。

    “第二是她身上的衣衫确实是太子殿下赏赐的，虽说是有点越轨，但是只要是太子喜欢，到底也没人会说什么。把头上的步摇摘了即可，不会影响丞相府分毫的。”宁姝婉淡淡地说道。

    步摇要至少到三品诰命才能戴，就连皇帝身边的和贵人都没有戴步摇的资格。

    以宁采言的身份佩戴步摇简直就是在挑衅，把步摇摘了以后，大约也是没什么事了。

    王嬷嬷连忙应声，伸手将宁采言头上两支步摇给拔了下来。

    “你！”宁采言对王嬷嬷怒目而视。

    “你以为谁都打量不出来你的想法么？你诓骗母亲将你的衣衫扒掉，到时候宫宴上你定要出幺蛾子，你以为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宁姝婉的笑意显得有些许寒冷，尤其是那一双秋水菡萏的眼眸，更像是两把慑人的利刃。

    宁采言气结，她几乎保持不住神色如常。

    “宁姝婉，你给我等着！”她跺着脚。

    “等着什么，等着你继续来当小丑吗？”宁姝婉微笑。

    宁采言光是想一想自己最近在宁姝婉身上吃的亏，顿时便觉得没话可说了，只想将面前的人用刀捅死。

    “等见到太子，我会将今日你对我的羞辱如数奉还。”

    李瑾容神色恹恹，道：“王嬷嬷，把大小姐送进马车，叫她少说些话，没得像个苍蝇似的讨人嫌。”

    “是。”王嬷嬷不给宁采言说话的机会，抓住了宁采言的胳膊，便把她往车里面塞。

    然后，自己又站在马车的口子上，不叫宁采言能露头。

    “母亲，很多事情都是自己决定的，她现在看着是很快意，但是以后难过的时候还在后头，这些事情，您大可不必为之叹气。”宁姝婉站在李瑾容的身边，轻声说道。

    “我只是……”李瑾容抬眸，又很快将眸色垂了下去。

    现在有些事情她也已经懂了，既然事情已成定局，那么便没有什么好继续讨论的了。

    就算是她把天都说破，自己的女儿也是不愿意回头去当太子妃的，更是不愿意和太子再缓和缓和关系。

    “母亲，姐姐，我来了。”宁瑶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她站在不远处冲两人羞涩一礼，迎着众人惊艳的目光，她犹自有些害羞。

    李瑾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终是严肃地点了点头，温和地道：“这身衣衫选得极好，头面也不错，体体面面又不出格，闺阁女儿就该这样才是。”

    宁瑶选得衣衫依旧是宝蓝色的，只是款式和材质都比方才她自己的那件显得好了很多。

    头面的主翡翠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将宝蓝色的庄重冲淡了很多，添加了不少活泼和雀跃。

    加之，宁瑶本身身材便纤细，有娇弱之态，如今更是平添了两分弱柳扶风的娇俏景象，如果是平常只是勉强说得上是清秀，现在已然是让人过目不忘了。

    宁姝婉亦是颔了颔首，道：“都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今日我也算是明白了。”

    “多谢母亲和姐姐夸奖，母亲和姐姐都久等了，我真是不好意思……”宁瑶又行了个礼。

    礼多人不怪，李瑾容的面色显得更加的柔和，她道：“好了，我们也不用杵在这里了。都上车吧。”

    于是，三人便上了空置的那辆马车。

    在马车中坐下，宁瑶依旧是显得很紧张，这份紧张一直维持了一路，直到快要到皇宫了，她竟是奇迹般地平和了下来。

    这让正准备去安慰她的宁姝婉有点吃惊，宁姝婉笑着道：“你倒是进入状态得快。”

    “这是我第一次进宫，但是我知道宫宴上会有很多人，未必会有人注意到我。一想到这一层，我便不紧张了。”宁瑶抿唇一笑。

    负责宫宴的琼华宫已然客流如潮，太监和宫女们都拨了最机灵清秀的，来来往往显得很是养眼，和旭日已升的御花园花木显得相映成趣。

    两个大宫女引着丞相府的贵人们一路走过了御花园，径直走进了琼华宫，琼华宫内已经到了一多半人。

    宁姝婉瞧了一眼席位，丞相毕竟位极人臣，家眷的席位仅次于皇亲国戚。

    她们正准备往席位走去，一道明黄色身影闪过，威仪地道：“言儿，你来了。”

    宁采言面色一喜，先冲宁姝婉得意洋洋地撇了撇嘴角，接着又冲上首处甜甜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