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丞相再询问是否能救无果后，当场就让侍卫把这个大夫拖了下去，宁姝婉拦住了。

    丞相冷眼看着自己的嫡女，心里的火气倒是降了一些。

    “女儿也是医者，父亲不妨让我进去试试……”宁姝婉还没说完，穆寰抓住了她的手，两人对视，“婉婉。”穆寰担心她，担心她救不了，担心到时候丞相的怒火和内心里的愧疚会席卷她，他不想她不开心。

    宁姝婉安抚穆寰，给了他一个“你就相信我”的自信眼神，穆寰思索一番后只能放开宁姝婉的手，他支持她，无论任何，即使丞相会因为这件事怪她，他也不会让别人伤害她，这是夫妻一体。

    宁姝婉拿了丞相给的军令状，在众人的注视下进了李氏的房间，浓重地血腥味，一盘盘的血水，李氏躺在床上呻吟喊痛，一会儿喊“婉儿……”一会儿喊“我的宝宝……”，脸色惨白，汗水湿透了黑发，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捞起来的一样，王嬷嬷在床边陪着她，满眼都是泪水，心疼地难以自拔。

    王嬷嬷哄着：“小姐乖，小小姐一会儿就来，有她在就没事了。”

    宁姝婉的心猛地刺痛了一下，忍着异样地感觉，她快步向李氏走去。

    走到床上，轻轻地喊了一句：“娘，我来了。”

    王嬷嬷转头看向她，满眼的惊喜，“小小姐！”

    她的小姐她的夫人终于有救了！

    像是听到了什么，本来昏迷不醒地李氏缓慢睁开了双眼，看到宁姝婉，微微一笑，有气无力地念着：“婉儿……娘的婉儿……”

    宁姝婉只觉得眼眶发烫，呆愣愣地看着眼前快奄奄一息的女人。

    “婉儿……娘快要走了，你救不了的……大夫他……跟娘说了，一尸两命……可是，可是娘放心不了你啊……”李氏断断续续地说着，她的担忧害怕伤心都给了她，满心都是害怕没有人护着的她的婉儿该怎么办。

    宁姝婉抹了一把眼睛积攒着的泪水，红着鼻子眼睛，蹲下来握住李氏的手，“娘，您别走，有我在，我可以的！你信我！”

    李氏笑了笑，闭上了眼睛，吓得宁姝婉感觉触摸她的颈动脉和鼻息，还好，有一点，人还没死。

    宁姝婉站起来吩咐丫鬟，“快去找我爹要烈酒，最烈的那种！”从袖子口袋里掏出瓶瓶罐罐还有一个小长性的铁盒子，她喂了李氏一颗药丸，血慢慢地止住了，宁姝婉打开了铁盒子。

    门外的丞相一听女儿要烈酒虽然有疑惑，但是也里面让人去仓库取，正好他年前得到了五十坛学生送来的烈酒，特别烈，也特别呛鼻，正好满足宁姝婉的需求。

    宁姝婉看着盒子里让锦瑟找最好的工匠打造的手术刀和一些勉强能做缝合的器材。

    宁姝婉从小到大都是孤儿，她没有感受过母爱，虽然李氏有着各种各样的缺点并不符合她对母亲的幻想，但是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好母亲，她是爱她的。

    妈妈，妈妈……

    宁姝婉回头看着躺在床上气弱犹丝地李氏，丫鬟走了进来，把一坛坛酒端了进来。

    她拿起一罐，打开封布闻了闻，白酒，很烈的那种，可以做为消毒。

    她让人做了个简易打造的手术台，让人举着灯笼在上面照着，让丫鬟拿烈酒做消毒。

    她第一次尝试在穿书世界的古代做剖腹产，她相信以后估计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因为特殊需要特殊对待，希望这个酒它是真的够烈。

    快速交代了消毒事项后，宁姝婉判断了李氏的情况和她身体是否能够支撑这场手术，勉强可以，所以宁姝婉决定手术开始。

    消毒了简易手术刀、止血钳、卵圆钳、腹腔拉钩等等，宁姝婉拿出了她用羊肠子做的手套，消毒三遍，上场。

    李氏已经昏迷过去了，在等的时候宁姝婉给她用了古代麻药。

    宁姝婉用的是腹壁纵切口，虽然有腹壁横切口和纵切口两个办法，二者都各有各自的优缺点，虽然横切口手术后孕产妇切口不适感的发生率较低，但腹壁纵切口更容易暴露盆腔，易于手术操作，手术时间短，就是手术之后特别疼，切口愈合时间也很长，但是都这时候了还要啥自行车，能出来就行了。

    “希望你能给我力量。”宁姝婉想到了穆寰。

    门外的穆寰也在想宁姝婉，一直不停地在门口晃悠，虽然丞相也很紧张，但是两人一对比还以为是宁姝婉在生孩子呢。

    “开始！”宁姝婉摒弃了任何杂念投入到了一场手术里面，虽然任何东西都是简陋的，但是她好像回到了现代，正在独立完成一场手术，她的灵魂都在颤抖着，果然她还是怀念许久未见的手术台，那才是她的战场，而不是后宅里的勾心斗角。

    半个时辰过去了，在众人焦急下，宁姝婉一手纳入宫内，娩出胎儿，给他断脐，哇地一声，响亮极了。

    是个小弟弟。

    李氏也能如愿了。

    宁姝婉把孩子递给王嬷嬷擦拭，王嬷嬷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眼角流着泪水。

    还有李氏的腹部还要缝合，宁姝婉拿着特制的线，给她细细缝合，有一点手生了，结打得没以前漂亮了，希望她醒来不要怪自己。

    门外的丞相喜气洋洋地听到丫鬟说生了个儿子，穆寰还是皱眉看着禁闭的门，问丫鬟：“世子妃呢？”

    丫鬟低头小心翼翼地回答：“世子妃说要处理后续工作。”

    丞相听闻，也皱起了眉头，“婉儿此次真是凶险，刨腹取子，闻所未闻，但是她却能做，也不知道她这一身医术出自何人。”

    穆寰垂下眼眸没有接话，因为哪怕是他，也不清楚宁姝婉师出何处，也没有查到。

    宁姝婉擦着额头的汗，眼睛一直落在昏睡的李氏身上，她还要判断李氏有没有危险，那小子出来了，可别把娘整没了。

    紧闭双眼的李氏嘴唇微微震动，像是在说话，宁姝婉凑上去，仔细听，一瞬间失神了，因为李氏说了一句话。

    “婉儿……娘……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