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使一个人疯狂，首先要伤害她最重要的人，但是要让一个人听话，也是要伤害她最重要的人。

    对于宁采言来说，最重要的人第一个是她自己，第二个才是安姨娘，她觉得自私才是人的本性，人最爱的是自己，丞相爹爹完全没有办法威胁到她，甚至还会哄她。

    直到她看到了被削成人彘的安姨娘，才能清楚的感觉到，原来一个男人不爱你的时候，会格外的冷静，能做出以前都无法想象的事情。

    丞相让她自缢身亡是为了皇帝和夏华熠的怜惜，为宁家挣了一个“贞节牌坊”，而把她送进二皇子府是因为他找不到第二个会适应后宅的女儿，她对他来说，只是有用而已。

    宁采言笑了笑，隔着帷帽对朦朦胧胧地护卫首领柔声说道，“麻烦首领今日亲自来，替我转告爹爹，女儿明白爹爹的良苦用心了。”

    护卫首领点点头，领着手下骑马疾速离去，宁采言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慢慢地不见了。

    孙程也是一个妙人，眼尖地发现宁采言不太对劲，让她歇息一会儿，说完还去招来“护卫队”。

    “火烧了。”宁采言朱唇轻启，指着安姨娘的身体。

    护卫们抱来柴火，铺得一层一层，最后铺满稻草起到一个助燃的功能，孙程拿着简易火把走向宁采言，递给她，“不如送上一程。”

    最后血肉模糊的安姨娘躺在柴堆上，宁采言用孙程递的火把点燃了稻草，不一会儿便熊熊烈火了。

    滋啦，滋啦的声响，其实安姨娘很漂亮，脱离了少女的清丽，变成了少妇的妩媚，她以往最喜欢在日落前，就这着夕阳，拿着铜镜梳妆，云鬓凤钗，哼着小曲儿，温柔地看着宁采言。

    记忆随着被削得不成人形的母亲随风而逝了，宁采言想，她终于没有任何弱点了。

    火烧了很久，久到孙程宣布在此处扎营，宁采言听到之后还笑话他是第一个在京郊扎营的官员，没有错过孙程错愕又担忧地眼神，她嗤笑地想着，人啊。

    京城里传遍了孝女救母的事情，在丞相的推波助澜下，宁姝婉的名字又一次出现在了京都的每个酒楼茶坊里。

    “刨腹取子，这，这是个什么章程？”不止男子，女子一听都汗毛倒立起来了。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刨腹取子跟酷刑是一样的，把肚子打开了，即使缝回去那女子也不一定能活。

    经验老道的大夫则想起来了一个人，几十年前有个专看妇人病的女医尝试过，刨腹取子只能救下孩子，母体不是活活痛死就是缝上了针过几日伤口腐烂而死。

    虽然那女医救人无数，但因替一个贵妇人刨腹取子后最后被官府捉了，随便给了个罪行，斩立决。

    从此秘术失传。

    如今世子妃居然会这门偏法，难道是师承那名女医之后？这个猜测一出，百姓议论纷纷，都觉得十有八九是女医传承，赌坊还为此立下赌局，赌丞相夫人何时病逝。

    等啊等，终于等到了消息，丞相夫人什么事情都没有，下床了，被好几位交好的夫人认证过了。

    这一下打破了谣言，还打开了宁姝婉的社交圈子，她变得火爆了起来。

    以往的一尸两命的结局居然有人能逆天改命，最兴奋的还是官宦贵族人家的女人，没有人不害怕意外，但是之前都没有一个好一点的方案，如今就有了，自然是抓紧的。

    连皇帝都听闻了这个消息，可见消息流传甚广。

    “宁爱卿的二姑娘确实是聪明伶俐啊！”皇帝也不由地感慨，只不过自己这大儿子实在是没有缘分也没有脑子愣是退了婚，既然如此这太子之位还是尽快找到合适的人。”

    刘拱墅在一旁附和。

    皇帝稍微思索一番，决定让宁姝婉上交这个偏门，一个国家是永远不会嫌弃孩子多的，何况前几年打仗消耗了不知多少的青壮力，如果民间能进行剖腹产，可以恢复恢复人口。

    “你去丞相府一趟，传朕的口谕给宁爱卿。”

    “遵命。”

    若问此事波及最大的人会是谁，宁姝婉一定会认真地告诉你，是夏华熠，太子殿下。

    因为东宫摔坏了不知道多少的珍宝，夏华熠怨自己的父皇，父皇居然会让一个早亡的庶女当他的原配太子妃，对他来说这就是狠狠地打量。

    作为太子，没有一个世家出身，门当户对的太子妃这本身来说就是一件非常很丢人的事情，为此事他的门客们还有过一场激烈争吵。

    然后一听如今宁姝婉弄出一个刨腹取子的壮举，不止救活了孩子，还救活了母亲的故事。

    还真是悔不当初，若他早日明白了自己对宁姝婉的心意，凭穆寰哪能行。

    其中一些百姓还自发的筹备了钱财，给宁姝婉立了个长生灯，让她保佑。

    而百姓们议论的“女菩萨”正在家里头处理王府的各种事情，表情严肃认真，她看着密密麻麻地账本随意一番，又放去一边。

    年纪大的嬷嬷站前排，管事娘子则在后面，都被宁姝婉随意的一个动作吓了一跳，都在悄悄打量着近日来全城最瞩目的人。

    张幼仪自摄政王府抓奸记后便一病不起，而楼兰公主也说起来身体不适，所以管家的活扔给了宁姝婉，这让她痛不欲生。

    “账本什么的实在，……太难为人。”

    而那些嬷嬷管家娘子又如此嚣张，倚老卖老。

    忍无可忍，宁姝婉也不是吃素的，能整就整，专治刺头，有时候还闹到了公爹摄政王面前，他当然是向着自家儿子和儿媳妇的。

    摄政王对宁姝婉和穆寰是很复杂的，尤其是穆寰，那天晚上他让人拦住了穆寰，看着他一脸疲倦地神情，问出来这几天最希望能知道的答案：“莺娘是你安排的？”

    穆寰点头，懒洋洋地说道“对。”

    “你……还记得你娘亲的模样？”摄政王有些犹豫。

    穆寰眸光一沉，“她不是我的娘亲。”

    摄政王叹气，“你这孩子……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