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姝婉带着鹿杏舒，两个人鬼鬼祟祟地躲进了一处阴暗的角落。

    她们现在已经身处红楼外围了，里面乐曲悠扬，载歌载舞，似乎是在庆贺什么天大的喜事。

    这时，一行侍女扭着屁股，手里端着金灿灿的高脚赤金莲纹盘，里头盛满了令人垂涎的山珍海味，小步款款地从墙楼下走过。

    这些侍女皆穿着赵国的服饰，红衣齐胸，乌发高盘，面上带着金丝纱帘，眼尾用胭脂高高挑起，显得极其异域又神秘，只是脸色却白得如同死灰一般。

    这让宁姝婉不由的想到了陶俑，一样的毫无生气，像这诡异城池中的陪葬品一般。

    眼看侍女们半眯着双眸，懒洋洋地走过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宁姝婉屏气凝神，用最快的速度冲上去，魁卯抵住最末端侍女的脖颈，用力划开。

    那侍女闷哼一声，整个身子瞬间软了下来。

    宁姝婉死死按住她脖颈上的伤口，把人拖进了暗处。

    一个侍女听到动静，警惕地转过头来，却发现原本跟在自己身后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将手里的托盘高高举过头顶，脑袋诡异的压在脚背上，鼻子急促地呼吸着，发出“吸呼吸呼”的声音。

    这东西是猎狗吗？还带气味追踪的？

    眼看那侍女寻着味道走过来，宁姝婉急忙给了鹿杏舒一个眼神。

    后者会意，悄悄将自己的绣花鞋伸了出去。

    那侍女眼光微微一亮，闪过一道血红色的光，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物件，迅速跑了过来。

    鹿杏舒屏气凝神，脚尖还调皮地在空中摇了两下，像是引诱一般。

    侍女顿时心花独放，二话不说丢了手里的盘子，双手高高抬起，猛地扑了过来。

    鹿杏舒徒的收回脚，可那侍女扑的急，已经停不住了，瞬间跪在了地上。

    她愣愣的抬头，僵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唯独她细小的红色瞳仁中倒映出了一个美丽的身影，正举着短剑狠狠向她刺来。

    宁姝婉深深地舒了口气，将插在侍女头顶上的魁卯拔了出来，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丝毫的拖沓。

    那侍女歪着脑袋抽搐了两下，随后“啪嗒”一声倒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东西？好恶心啊。”鹿杏舒凑上来，忍不住皱了皱眉。

    躺在地上的两个侍女流出来的血液居然是绿色的，还带着一股绮丽的异香。

    宁姝婉下手的时候力气大了些，她细腻的侧脸上也被溅上了几滴绿色液体，她急忙用袖口擦去，还不忘提起裙摆，把魁卯上上下下都擦拭干净。

    “看来，这红楼里的东西也不是活人。”宁姝婉蹲下身子，用魁卯掀起其中一名侍女的衣衫打量。

    只见那侍女的手臂早已僵硬，泛着凝润冰冷的瓷白色。

    心头一跳，宁姝婉鬼使神差的伸手摸了两把。

    细腻光滑，再敲两下，声音清脆悦耳。

    是陶瓷。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爱好啊？”鹿杏舒蹲在她旁边，神色暧昧地看着她。

    宁姝婉回了她一个嫌弃的眼神，淡淡道：“先别说这些了，换上她们的衣服，我们先进到红楼内部再说。”

    “你认真的？”鹿杏舒艰难地咽了咽喉咙，道：“不是，咱么能不能等何天师他们来了再说，光是这些小喽啰都这么诡异了，要真碰上这红楼里的主人，咱们不得死无全尸啊。”

    宁姝婉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花丛，只见上面附着一层细不可查的白霜，似乎是雪，但很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或许是鹿杏舒的注意力全在别的地方，宁姝婉可是一进红楼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这层白霜在缓缓的漫延，厚度也在增加，如果仔细感受，就能感觉到四周的温度也骤降了不少。

    这里的昼夜温差很大，极有可能会在入夜后变成一座冰封之楼。

    待在外面，就如同等死一般。

    “你确定还要待在这里吗？”宁姝婉问道。

    似乎是明白了她的意思，鹿杏舒的小脸白了又白，咬牙道：“那还等什么，快换衣服。”

    两人迅速换上侍女的衣服，用面纱把容貌严严实实的遮住。

    等她们追上那群走远的侍女时，大门外正站着一个身穿盔甲的魁梧男人，他一一查验着侍女们手里的托盘。

    “怎么办？”鹿杏舒凑到她耳边，低低地问了一句。

    刚才干掉那两个侍女的时候，托盘里的食物洒了一地，早就变成一滩烂泥了。

    宁姝婉皱了皱，目光迅速扫视四周，突然眼前一亮。

    她拉着鹿杏舒走到墙角，把案台上放着的一个青瓷花瓶抱下来，递给她，自己也抱了一个。

    两人学着侍女的走路姿态，尽量把纤细的小腰扭到极致，缓缓来到守卫面前。

    那守卫脸上蒙着黑布，一双眼睛空洞虚幻，似乎被人生生挖掉了眼珠。

    宁姝婉倒吸了一口冷气，试探着把怀里的花瓶推到他面前。

    两人屏气凝神，宁姝婉一手放到腰后，缓缓抽出了魁卯，一副随时准备殊死搏斗的样子。

    而鹿杏舒也往后撤了两步，已经做好了逃命的准备。

    谁料那守卫只是抬手摸了摸花瓶，又低头在花瓶上细细嗅闻，想到刚才死在宁姝婉手下那侍女满地乱闻的样子，她的玲珑心思微微一转。

    这些东西的眼神似乎都不太好，或许比起视觉，他们的嗅觉要更发达一点。

    还好宁姝婉和鹿杏舒身上穿着那两个侍女的衣服，暂时遮盖了她们外来人身上的气味，只是不知道这个大个子的鼻子有多厉害，会不会露馅。

    那守卫闻完花瓶，又把鼻子伸到了宁姝婉面前，宁姝婉不动声色的侧开身子，用花瓶挡在自己面前。

    那守卫来来回回的闻了很久，最终只是大手一挥，把两人放了进去。

    “吓死我了，那守卫身上一股泥土味儿，我差点就要吐出来了。”临走前，鹿杏舒还不忘回头去看那站在门口的守卫。

    那守卫像是和她有心灵感应似的，突然回头，一双空荡荡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