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宁姝婉道：“你一个外嫁的女儿，如今倒是还敢管起我的事情来了，皇上和为父有没有参与其中，是你能讨论的事情吗？你是不是活腻了！”

     

    宁姝婉神色入场，因为听到了丞相的话，她心里已经猜的七七八八了。

     

    这一切的秘密，恐怕都是皇上的意思，她的丞相父亲，远比她知道的，要多的多。

     

    不过，现在的宁姝婉并没有要刨根问底的打算，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就算她问了，丞相也不会告诉她任何事情，自己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等她查清楚一切，想必真相迟早有一天会付出水面。

     

    既然如此，宁姝婉便开门见山的说道：“你不必跟我绕圈子，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我要去出去一趟，宁瑶也得一起。”

     

    “什么？”听到这话，丞相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你疯了？自己一个人闯祸也就罢了，如今还要带上你的妹妹一起？你是想气死我吗！”

     

    说着，丞相便拿起桌上的砚台要来打她，宁姝婉神情自若的站在原地，一双清澈的瞳仁淡淡地看着他。

     

    “父亲，不是我危言耸听，你替皇上做了这么多的事，难道不会成为卡在皇上心口的一根刺，眼下咱们家确实是权倾朝野，但若是哪日，咱们宁家也遭了横祸呢？你敢确定，皇上不会趁机除掉你这个知道最多秘密的人吗？”

     

    丞相哑然，宁姝婉继续说道：“一个我尚且不能保证力挽狂揽，宁采言那个蠢货虽然被你藏的好好的，可她又能做什么呢？咱们家缺个武将，一个需要掌握赢国兵权的武将，福哥儿还小，那为什么不能培养宁瑶呢？”

     

    宁姝婉的话不无道理，又带着不屈的坚韧和真诚。

     

    其实呈现心里一清二楚，他好不容易有了嫡子，可山雨欲来风满楼，一个家族的坍塌不过是弹指之间，光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奶娃娃身上，是毫无胜算的。

     

    可宁瑶……

     

    “宁瑶那丫头能托付吗？她不过是个唯诺的庶女，你却要她去撑一片天，简直是痴心妄想。”

     

    丞相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她对宁瑶的记忆实在是太少了，甚至一时间还想不起她的样貌，只记得瘦瘦小小，见了他就低着脑袋，恨不得钻进地洞里去。

     

    胆子比蚂蚁还小，是个不堪托付的人，这样的闺阁庶女，低贱又无能，宁姝婉是怎么做到大言不惭的说出这些话的？

     

    知道他心里的疑惑，宁姝婉只是冷笑了一声：“父亲，你对你的孩子们也太不了解了，我知道你性情冷淡，不论是夫妻缘还是子女缘都看得很是淡薄，只有你自己的脸面荣耀是首要的，其他的都是尘埃，但既然要收入囊中作为旗子，那就要物尽其用，最起码还是要演演戏的，免得派上用场的时候还互相猜疑。”

     

    他这个父亲的确是不合格的，但那有怎样？身在高位，每个人都有逼不得以的时候，若他满腹柔情和怜爱，恐怕早就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朝堂上，死了千八百回了。

     

    丞相的神色渐渐阴沉了下去，父女情他不指望，也不在乎，但若是真如宁姝婉所说，宁瑶是个能用的人，他心里当然是开心的。

     

    “你们的目的地是哪里？”丞相一字一顿的问道。

     

    宁姝婉双唇上下一碰，吐槽出两个淡然的字：“楼兰。”

     

    “楼兰，这么快……”丞相喃喃道。

     

    屋里有短暂的沉默，随即丞相猛地抬头，快步走到柜子便，从里面拿出一条红宝石项链丢给宁姝婉：“拿着这个，或许对你有帮助。”

     

    宁姝婉打量着手心里的红宝石项链，一双剪水双眸渐渐眯成一条狭窄的缝隙：“有什么作用？”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好好照看自己，别把自己的命玩儿进去。”当然，丞相并不是真的关心这个女儿的安危，而是怕她死在外面，到时候自己连最后的一个得力人手都没有了。

     

    这段时间以来，宁姝婉的能力确实让他刮目相看，甚至感慨从前的自己有眼无珠，蒙蔽了这么一块黄金。

     

    但也仅仅只是这样而已，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见宁姝婉还愣在原地，丞相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趁我没反悔之前，赶紧滚。”

     

    话都说道这份上了，宁姝婉也没打算多待，反正她也不愿意和这个父亲面对面，两个人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肚子里装着八百个心眼子，没有一句真话。

     

    宁姝婉收好项链，头也不回的离开书房。

     

    刚进马车，就看到穆寰像个老学究似的，正在摇头晃脑的给宁瑶讲解武学技巧，宁瑶听得目瞪口呆，似乎是被其中博大的只是给震慑住了，要是这里有笔墨，她说不定会拿个小本本记录下来。

     

    见了她，宁瑶立刻向只花蝴蝶似的飞扑上来：“长姐，父亲答应了？”

     

    看着她期待又紧张的小脸，宁姝婉微微一笑，点头道：“我出马，还有搞不定的事情吗？”

     

    “太好了——”宁瑶开心极了，抱着她又蹦又跳。

     

    还好这马车里的空间够大，不然她们两个都要撞头了。

     

    “好了，快坐好，我们要准备出发了。”宁姝婉笑道。

     

    闻言，宁瑶也是乖乖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宁姝婉径直走到穆寰身旁坐下，穆寰什么话也没问，只是抬手给她倒了杯茶。

     

    方才说了许多话，眼下还真是有些口渴，一盏清茶下肚，宁姝婉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她侧目，发现角落里的谢不景神色从容，正在闭目养神，便也没有打扰他。

     

    马车缓缓朝城外驶去，宁姝婉和穆寰也学着谢不景的样子，开始闭目养神，只有宁瑶兴奋地两眼放光。

     

    她很少出门，别说繁华热闹的街道，就是曲径清幽的城外小道她也是没见过的，眼下看到什么都好奇，动不动就掀开帘子观望，一只狗，一朵花，甚至是一阵风都能让她高兴半天。